元气钟英伟,东皇赋炳灵。蓂敷十一叶,椿茂八千龄。
汗血来西极,抟风出北溟。之无分襁褓,诗礼学趋庭。
妙质珠遗海,高材刃发硎。亟更芸阁秘,屡直琐闱青。
史笔开凡例,纶言正纬经。文昌频曳履,京兆屡空囹。
遂总台纲纪,常参国典刑。两宫隆眷遇,诸夏耸瞻听。
武略驱雷电,文锋粲斗星。乞闲辞亢满,分逸下青冥。
骑引双朱服,腰横万宝钉。明峰春矗矗,汝水暮泠泠。
散策花间径,挥犀水上亭。壶觞延墨客,灯烛按歌伶。
周衮归公旦,商岩梦武丁。久闻虚揆席,伫见返皇扃。
别数汾阳考,重镌宋父铭。巍然庙堂上,永作世仪形。
少小诵《诗》、《书》,开卷动龃龉。古文与今言,旷若设疆圉。
竟如置重译,象胥通与语。父师递流转,惯习忘其故。
我生千载后,语音杂伧楚。今日六经在,笔削出邹鲁。
欲读古人书,须识古语古。唐宋诸大儒,纷纷作笺注。
每将后人心,探索到三五。性天古所无,器物目未睹。
妄言足欺人,数典既忘祖。燕相说郢书,越人戴章甫。
多歧道益亡,举烛乃笔误。
早岁好词赋,文酒相追随。引誉动当时,将为名在兹。
抚剑游广都,悲歌归山涯。元冥共白日,何者不吾欺。
驱马上高冈,咫尺生崟欹。乃知杨公叹,非缘道多歧。
山水有清音,琅然出枯木。若教俗耳听,丝竹不如肉。
白云不作雨,作雨但霏微。长罨青山路,唯教翠湿衣。
先生讳载,字子厚,世大梁人。少孤自立,无所不学。与焦寅游,寅喜谈兵,先生说其言。年十八,慨然以功名自许,上书谒范文正公。公一见知其远器,欲成就之,乃责之曰:“儒者自有名教,何事于兵!”因劝读《中庸》。先生读其书,虽爱之,犹未以为足也,于是又访诸释老之书,累年尽究其说,知无所得,反而求之六经。嘉佑初,见洛阳程伯淳、正叔昆弟于京师,共语道学之要,先生涣然自信曰:“吾道自足,何事旁求!”乃尽弃异学,淳如也。
京兆王公乐道尝延致郡学,先生多教人以德,从容语学者曰:“孰能少置意科举,相从于尧舜之域否?”学者闻法语,亦多有从之者。上嗣位之二年,登用大臣,思有变更,御史中丞吕晦叔荐先生于朝。既入见,上问治道,皆以渐复三代为对。上悦之。会弟天祺以言得罪,乃谒告西归,居于横渠故居。
横渠至僻陋,有田数百亩以供岁计,约而能足,人不堪其忧,而先生处之益安。终日危坐一室,左右简编,俯而读,仰而思,有得则识之,或中夜起坐,取烛以书,未始须臾息,亦未尝须臾忘也。又以为教之必能养之然后信,故虽贫不能自给,苟门人之无赀者,虽粝蔬亦共之。岁值大歉,至人相食,家人恶米不凿,将春之,先生亟止之曰:“饿殍满野,虽蔬食且自愧,又安忍有择乎!”甚或咨嗟对案不食者数四。
会秦凤帅吕公荐之,诏从之。先生曰:“吾是行也,不敢以疾辞,庶几有遇焉。”及至都,公卿闻风慕之,然未有深知先生者,以所欲言尝试于人,多未之信。会有疾,谒告以归。不幸告终,不卒其愿。
北人入中土,始自黄炎战。营卫无常处,行国俗未变。
淳维王故地,不同不窋窜。长城绝来往,哑哑南北雁。
耕牧风俗殊,壤地咫尺判。李唐一代贤,代北殷士裸。
辽金干戈兴,岛索主奴怨。真人铁木真,一怒九州奠。
畏吾廉孟子,秀出中州彦。烟波万柳堂,裙屐新荷宴。
《诗》《书》泽最长,胡越形无间。色目多贤才,耦俱散州县。
汴上石田集,淮南廷心传。终怜右榜人,不敌怯薛健。
台阁无仁贤,天下遂畔乱。沙顿亦名家,凄凉归旧院。
文正孔子戒,哲人有先见。至今食旧德,士族江南冠。
孝廉尤绝特,翩翩富文翰。薄宦住京师,故国乔木恋。
堂移柳尚存,憔悴草桥畔。当年歌骤雨,今日车飞电。
绘图属我题,铺卷泪凝霰。我朝起东方,出震日方旦。
同此神州民,昏姻柯叶遍。小哉洪南安,强分满蒙汉。
阛阓生齿滋,农猎本业断。计臣折扣余,一兵钱一串。
饮泣持还家,当差赎弓箭。乞食不宿饱,敝衣那蔽骭。
壮夫犹可说,市门娇女叹。奴才恣挥霍,一筵金大万。
从龙百战余,幽絷同此难。异学既公言,邪会真隐患。
兴凯入彼界,铁轨松花岸。北归与南渡,故事皆虚愿。
圣人方在御,草茅谁大谏。起我黄帝胄,驱彼白种贱。
大破旗民界,谋生皆任便。能使手足宽,转可头目捍。
易世不敢言,当时亦清晏。武肃坟上松,百亩垂条干。
万柳补成阴,春城绿一片。载酒诗人游,嘉树两家擅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