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一首写景诗。画面的主色调既不是令人目眩的大红大紫,也不是教人感伤的蒙蒙灰色,而是在白水、青山之上蒙上一层薄薄的雾霭,诗人从而抓住了夕阳西下之后的景色特点,造成了一种朦胧而不虚幻、恬淡而不寂寞的境界。这种境界与诗人当时的心境是一致的,正如刘勰在《文心雕龙·物色》篇中所说:“山沓水匝,树杂云合,目既往返,心亦吐纳。”
据《元和郡县志》记载,唐代开元年间(713-741),泗州城自宿迁县移治临淮(在今江苏盱眙东北)。北宋乐史的《太平寰宇记》说,泗州南至淮水一里,与盱眙分界。到了清代,州城陷入洪泽湖。诗人当时站在泗州城楼上,俯视远眺,只见烟霭笼罩之下,波光粼粼的淮河像一条婉蜓的白带,绕过屹立的泗州城,静静地流向远方;河上白帆点点,船上人语依稀;稍远处是一片丛林,而林梢的尽头,有一抹淡淡的青色,那是淮河转弯处的山峦。
前两句着重写水。用了“渺渺”二字,既扣住了题目中“晚望”二字,又与后一句的“夕霏”呼应,然后托出淮水如带,同孤城屹立相映衬,构成了画面上动和静、纵和横的对比。舳舻的原意是船尾和船头,在这里指淮河上的行船。诗人可能是嫌全诗还缺少诉诸听觉之物,所以特意点出“人语”二字。这里的人语,不是嘈杂,不是喧哗,而是远远飘来的、若断若续的人语。它即使全诗的气氛不致于沉闷,又使境界更为静谧。唐代诗人卢纶《晚次鄂州》诗说“舟人夜语觉潮生”,为“舳舻”句的出处。
三四两句着重写山。在前一句中,诗人不从“山”字落笔,而是写出林后天际的一抹青色,暗示了远处的山峦。描写山水风景的绝句,由于篇幅短小,最忌平铺直叙,一览无余,前人因此这样总结绝句的创作经验:“绝句之法要婉曲回环。”(元代杨载《诗法家数》)对此中“三昧”,诗人深有体会。在他笔下,树林不过是陪衬,山峦才是主体,但这位“主角”姗姗来迟,直到终场时才出现。诗的最后一句既回答了前一句的暗示,又自成一幅渺渺白水绕青山的画面,至于此山本身如何,则不加申说,留待读者去想象,这正符合前人所谓“句绝而意不绝”(《诗法家数》)的要求。
秦观以词名世,他的诗风清新婉丽,和词风颇为接近,所以前人有“诗如词”、“诗似小词”的评语。就此诗而言,“渺渺孤城白水环”之于“斜阳外,寒鸦万点,流水绕孤村”,“林梢一抹”之于“山抹微云”,“应是淮流转处山”之于“郴江幸自绕郴山”,相通之处颇为明显。但此诗情调尚属明朗,没有秦观词中常见的那种凄迷的景色和缠绵的愁绪。
南北分飞怅各天,输他先我著归鞭。欲逃世网无多语,莫遣诗名万口传。
绿槐阴合匝,黄鸟语间关。檐外数竿修竹,日午报平安。
朝退簿书多暇,睡起吏人初散,林暮鸟仍还。兴来时命酒,何暇问烧丹。
夜堂深,凉雨后,烛花残。简点平生心事,云在意俱闲。
浪说朝阳鸣凤,漫道中流砥柱,宝剑照霜寒。总为君恩重,当年别故山。
水北山人类石洪,故居宛在画图中。纵如雁荡留吟屐,何似鸥波看钓蓬。
出处要知天下重,声名当与古人同。草堂归隐须他日,猿鹤休疑蕙怅空。
少年本六郡,遨游遍五都。插腰铜匕首,障日锦屠苏。
鸷羽装银镝,犀胶饰象弧。近发连双兔,高弯落九乌。
边城多警急,节使满郊衢。居延箭箙尽,疏勒井泉枯。
正蒙都护接,何由惮险途。千金募恶少,一挥擒骨都。
勇馀聊蹴鞠,战罢暂投壶。昔为北方将,今为南面孤。
邦君行负弩,县令且前驱。
奏对归来日已西,独骑瘦马踏春泥。行从海子桥边过,犹望宫城柳色齐。
卜宅临江志自伸,柴门常闭不知春。汲泉瀹茗全抛俗,绕舍栽蔬未是贫。
曲径花铺鹤梦稳,茅斋雨过燕泥新。只怜落落无俦侣,同调难逢我辈人。
喉舌通三省,脂膏尽五年。分忧群帅苦,闻喜万人传。
破竹成今日,栽瓜满废田。便应乘夏水,浩荡起戈船。
何年古殿柏森森,指出西来一片心。不信无情能说法,阿谁悟得雪岩钦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