诸人凋落尽,高叟亦中年。行世有千首,买山无一钱。
紫髯长拂地,白眼冷看天。古道微如线,吾侪各勉旃。
圣人接物本于仁,罕以深言拒绝人。不足畏辞严且截,急将此意省吾身。
阿瞒恃奸雄,挟汉令天下。惜时无英豪,磔裂异肩踝。
终令盗坏土,埏作三台瓦。虽云当涂高,会有食槽马。
人愚瓦何罪,沦蛰翳梧槚。锡花封雨苔,鸳彩晦云罅。
当时丹油去,实非谋诸野。因之好奇士,探琢助挥写。
归参端歙材,坚泽未渠亚。章侯捐百金,访获从吾诧。
兴亡何复论,徒足增忿骂。但嗟瓦砾微,亦以材用舍。
徒令瓴甓馀,当擅琼瑰价。士患德不修,不忧老田舍。
我昔泛棹游焦山,曾见杨公所遗之玉带。文襄谋略海内传,能途逆瑾功尤大。
又尝驱车上春明,得向椒山杨公祠堂亲展拜。平生胆不借蚺蛇,尚留谏草壁间发光怪。
胜朝气节无与俦,正嘉诸臣通沆瀣。下逮天启昏乱朝,西台謇谔洵为最。
御史周公铁作肝,立朝慷慨称匪懈。对仗弹章劾厂公,不惮五虎十彪逞毒害。
朝归乡里暮圜扉,击佞未成甘首碎。遗文零落不可知,傥获缣缃生敬爱。
吴江地僻公故乡,梅叟来居学官廨。耆文好古擅风雅,休沐余闲阅书画。
贾人不识公手书,捆束牛腰市中卖。百钱买得喜欲颠,细字联珠大编贝。
装池釐订具苦心,伏暑阑时勤晾晒。移官携向金陵来,箧笥深藏防破坏。
因思名臣墨迹以人重,片纸俱堪阅时代。何况草书神妙走龙蛇,居然争坐位帖同一派。
天留神物不敢私,广大流传推法界。何妨施向枯木堂,解脱因缘两无碍。
遍徵题咏为证盟,欲令海天佛国添佳话。永嘉方伯本通儒,护法宰官拥冠盖。
巧偷豪夺防未然,印钤朱纽篆垂薤。从兹人胜坊间定慧寺,常同杨公玉带山门挂。
我今对此转踌蹰,绢素多年无不败。何当镌石嵌壁间,得与松筠庵中谏草之堂遥作配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