凯渡河鱼八尺长,分明风味似鲟鳇。西秦只解红羊鲊,特乞仓公制脍方。
与君二纪前,看花逐年少。逢君二纪后,解组去京兆。
君今如冥鹏,我如笼中鸟。岂不念俦去,羁迹徒悄悄。
六月奋图南,谁道南溟小。君若归浮丘,肯访樵云峤。
骠卫以北徒笮西,乃有阿都长官司。旄牛山下列砦住,河东一姓分守之。
厥酋天折子幼稚,请以世职归其妻。猡猓十万隶尺籍,土舍土目咸所治。
岁时亦行狝狩礼,桶裙外夹黄金铍。三年拜表达重译,厥贡文马筐织皮。
巡方使者衔帝命,叱驭来抚西南夷。邛都君长夜郎大,詟服犹复烦鞭笞。
阿都一部独效顺,嗅靴以鼻容委蛇。纷纷连袂迓旌节,妇官鞠?如男儿。
绣金之裳锦罽衣,丰貂一尺围蝤蛴。瞳神秋水不敢溜,马首肃拜恒垂颐。
刲羊缚豕趋行炙,杂以斑鹿兼文狸。欢声殷地齐拍手,钩辀格磔相诹咨。
我闻夷俗久{牜世}昧,豕交麀聚人所嗤。女官问年未三十,何独洁守甘为嫠。
面首不闻左右设,秦家老妇羞蛾眉。歌成阿?时一唱,峒花犵鸟皆酸凄。
碉房持踵藉蛮女,长宵宿卫无暂离。秃发裹梦入冰?,玉貌凛若含霜姿。
雄酋或萌觊觎想,刀光出水同儿嬉。用能葆真逾十载,吹尨不敢窥藩篱。
圣朝声教讫四海,日又仁义渐黔黎。何图夷獠亦向化,志节远与共姜媲。
契木傥许树绰楔,愿为使者陈风诗。
相持莫下拜,拭泪认分明。讶尔颜何瘦,令余痛失声。
饥寒留剩骨,患难得馀生。乍见浑无语,那堪悲喜并。
余生足下。前日浮屠犁支自言永历中宦者,为足下道滇黔间事。余闻之,载笔往问焉。余至而犁支已去,因教足下为我书其语来,去年冬乃得读之,稍稍识其大略。而吾乡方学士有《滇黔纪闻》一编,余六七年前尝见之。及是而余购得是书,取犁支所言考之,以证其同异。盖两人之言各有详有略,而亦不无大相悬殊者,传闻之间,必有讹焉。然而学士考据颇为确核,而犁支又得于耳目之所睹记,二者将何取信哉?
昔者宋之亡也,区区海岛一隅,仅如弹丸黑子,不逾时而又已灭亡,而史犹得以备书其事。今以弘光之帝南京,隆武之帝闽越,永历之帝西粤、帝滇黔,地方数千里,首尾十七八年,揆以《春秋》之义,岂遽不如昭烈之在蜀,帝昺之在崖州?而其事渐以灭没。近日方宽文字之禁,而天下所以避忌讳者万端,其或菰芦泽之间,有廑廑志其梗概,所谓存什一于千百,而其书未出,又无好事者为之掇拾流传,不久而已荡为清风,化为冷灰。至于老将退卒、故家旧臣、遗民父老,相继澌尽,而文献无征,凋残零落,使一时成败得失与夫孤忠效死、乱贼误国、流离播迁之情状,无以示于后世,岂不可叹也哉!
终明之末三百年无史,金匮石室之藏,恐终沦散放失,而世所流布诸书,缺略不祥,毁誉失实。嗟乎!世无子长、孟坚,不可聊且命笔。鄙人无状,窃有志焉,而书籍无从广购,又困于饥寒,衣食日不暇给,惧此事终已废弃。是则有明全盛之书且不得见其成,而又何况于夜郎、筇笮、昆明、洱海奔走流亡区区之轶事乎?前日翰林院购遗书于各州郡,书稍稍集,但自神宗晚节事涉边疆者,民间汰去不以上;而史官所指名以购者,其外颇更有潜德幽光,稗官碑志纪载出于史馆之所不及知者,皆不得以上,则亦无以成一代之全史。甚矣其难也!
余员昔之志于明史,有深痛焉、辄好问当世事。而身所与士大夫接甚少,士大夫亦无有以此为念者,又足迹未尝至四方,以故见闻颇寡,然而此志未尝不时时存也。足下知犁支所在,能召之来与余面论其事,则不胜幸甚。
登楼展幽步,俯见林壑美。落日凭阑干,当窗四山翠。
格外谈,惊人句,懵懂禅和徒指注。灼然好个佛和光,言下迷宗空自忙。
赖有知音招庆在,譊讹一夏为雌黄。雌黄出,暗写愁肠寄知识。
圣人教无类,仆隶犹子弟。况尔秉性良,识字念恩礼。
薪涿重趼为,溷湢昏暮理。暇屏几牖前,窥书色私喜。
勚此穷山中,寒镫同茹荠。嗟吾故腐儒,力薄人无倚。
柴桑给子力,情挚词亦悱。少陵课其奴,伐木歌恺悌。
何德酬尔勤,相视惟一体。
严宵风静漏声稀,拟列鹓班拜紫微。烟合星坛笼御仗,日辉珠阙晃朝衣。
翠华想像龙文结,清跸依稀凤辇归。明日占云应书瑞,洞霞五色见天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