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月六日海上大战国事不济孤臣天祥坐北舟中

长平一坑四十万,秦人欢欣赵人怨。
大风扬沙水不流,为楚者乐为汉愁。
兵家胜负常不一,纷纷干戈何时毕。
必有天吏将明威,不嗜杀人能一之。
我生之初尚无疚,我生之后遭阳九。
厥角稽首并二州,正气扫地山河羞。
身为大臣义当死,城下师盟愧牛耳。
间关归国洗日光,白麻重宣不敢当。
出师三年劳且苦,只尺长安不得睹。
非无虓虎士如林,一日不戈为人擒。
楼船千艘下天角,两雄相遭争奋搏。
古来何代无战争,未有锋蝟交沧溟。
游兵日来复日往,相持一月为鹬蚌。
南人志欲扶崑崙,北人气欲黄河吞。
一朝天昏风雨恶,炮火雷飞箭星落。
谁雌谁雄顷刻分,流尸漂血洋水浑。
昨朝南船满崖海,今朝只有北船在。
昨夜两边桴鼓鸣,今朝船船鼾睡声。
北兵去家八千里,椎牛釃酒人人喜。
惟有孤臣雨泪垂,冥冥不敢向人啼。
六龙杳霭知何处,大海茫茫隔烟雾。
我欲借剑斩佞臣,黄金横带为何人。
文天祥
  文天祥(1236.6.6-1283.1.9),字履善,又字宋瑞,自号文山,浮休道人。汉族,吉州庐陵(今江西吉安县)人,南宋末大臣,文学家,民族英雄。宝祐四年(1256年)进士,官到右丞相兼枢密使。被派往元军的军营中谈判,被扣留。后脱险经高邮嵇庄到泰县塘湾,由南通南归,坚持抗元。祥兴元年(1278年)兵败被张弘范俘虏,在狱中坚持斗争三年多,后在柴市从容就义。著有《过零丁洋》、《文山诗集》、《指南录》、《指南后录》、《正气歌》等作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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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牯浮鼻水中归,綵雉应媒桑下飞。萝茑冥冥山四起,数家鸡犬烟树里。

一支新绿涨晴沟,杨柳中间击小舟。罨画溪头乌鸟乐,呼雨唤风不能休。

才恼听啼鹃,又奏林蝉。青蚨谁为买流年。旧日榆钱都使尽,且换荷钱。

阴雨太绵绵,泪一般般。霞红惊射粉篱边。谁道晚霞偏酿雨,明日依然。

角杯椰子酿,沈水博山炉。酒至申三令,诗成偿五都。

茶花披冷艳,笋竹放冬雏。痛饮何妨夜,西邻有浊酤。

桃花潭水近陵阳,潭上春风满石梁。流水不随仙客去,秦人何必渡三湘。

久客念摇落,意行还寂寥。馀寒栖短褐,斜日带荒寮。

岁事行将尽,羁䰟黯欲销。云房才咫尺,便觉远尘嚣。

春来海外天外,人在山间水间。此日馀芳暂假,明年一倍相还。

三月内方有,百花中更无。

水阔苍梧野,秋风已飒然。浮云连海岱,楼阁倚山巅。

把酒从衣湿,频游任履穿。乾坤万里眼,恣意向江天。

忆昔琴堂宴士时,至今人诵壮行诗。
政缘勇气填然跃。遂窃科名副所期。
乡橐摛词光吐凤,邦侯瑑美稳蟋螭。
乞留片石棠阴下,要写春风德政碑。
壑源春色起云阿,拂拂轻尘柘罗。
骑火已惊官焙早,注汤还斗乳花多。
清风两腋添诗兴,红日三竿战睡魔。
燕颔未能飞食肉,腹中藜苋且摩娑。
曾向花开醉玉卮,今年花发去年枝。
君恩不赐泥封诏,春物翻成满地悲。

笳声遥动楚城边,作客凄凉更可怜。花雨落时无泪洒,柳风摇处有情牵。

强抛书剑闲犹闷,却望云山昼欲眠。归梦几回清夜度,湘衡迢递隔长天。

朔州城头凝黑云,朔州城下边人魂。健儿悍骄好杀戮,少壮战死今无存。

悲风南下吹觱篥,马逸饮血太白窟。不见铙歌入塞门,但见人骨白崒嵂。

近来衣冠苦出粟,岂说千朝养精卒。班生介子不应募,愿弄悲笳令归去。

万户千门筑汉宫,巍峨井干与天通。青禽当日衔书降,从此瑶池碧树红。

翠微深处几人家,风飏轻烟雨压沙。寒勒野桃开较晚,向阳才有两三花。

秋风入我室,百虫自相喧。
中夜卧不周,起视河河偏。
念我平生友,托体归青山。
游魂往何方,千载不复还。
人生共如此,但醉勿复言。
桑柘林枯荞麦干,欲分离袂百忧攒。临溪莫话离途远,
举酒须歌后会难。薄宦未甘霜发改,夹衣犹耐水风寒。
遥知阮巷归宁日,几院儿童候马看。

才印红颜,又描白发,不耐与人相见。湘奁划碎一轮秋,怪中间、舞鸾飞散。

脂愁黛怨。刚剩得、情痕片片。记当年,照乐昌公主,啼珠成串。

妆台畔,双腕擎圆,界限冰纹绽。半池秋水尽分明,薄倖人、不来携玩。

知心侍媛。爱摩弄、菱花青断。月初弦,一样清光未满。

入栈始益门,日与平地远。山深箐复密,时就茅店饭。

崖腹泄云封,壑隙奔雷辊。万盘梯青冥,一窍凿混沌。

俯窥怪鸟巢,横穴猛兽圈。人肖木皮瘿,石斗铁蹄踠。

壮哉淮阴侯,汉道首开垦。放翁志亦豪,秋风思磨盾。

慷慨怀昔人,努力上修阪。

  予友苏子美之亡后四年,始得其平生文章遗稿于太子太傅杜公之家,而集录之,以为十卷。子美,杜氏婿也。遂以其集归之,而告于公曰:“斯文,金玉也。弃掷埋没粪土,不能销蚀。其见遗于一日产,必有收而宝之于后世者。虽其埋没而未出,其精气光怪已能常自发见,而物亦不能掩也。故方其摈斥摧挫、流离穷厄之时直,文章已自行于天下。虽其怨家仇人,及尝能出力而挤之死者,至其文章,则不能少毁而掩蔽之也。凡人之情,忽近而贵远。子美屈于今世犹若此,其伸于后世宜如何也?公其可无恨。”

  予尝考前世文章、政理之盛衰,而怪唐太宗致治几乎三王之盛,而文章不能革五代之余习。后百有余年,韩、李之徒出,然后元和之文始复于古。唐衰兵乱,又百余年,而圣宋兴,天下一定,晏然无事。又几百年阳,而古文始盛于今。自古治时少而乱时多。幸时治矣,文章或不能纯粹,或迟久而不相及妇。何其难之若是欤?岂非难得其人欤!苟一有其人,又幸而及出于治世,世其可不为之贵重而爱惜之欤!嗟吾子美,以一酒食之过,至废为民而流落以死。此其可以叹息流涕,而为当世仁人君子之职位宜与国家乐育贤材者惜也。

  子美之齿少于余。而予学古文,反在其后。天圣之间,予举进士于有司,见时学者务以言语声偶擿裂,号为时文,以相夸尚气而子美独与其兄才翁及穆参军伯长,作为古歌诗、杂文旭。时人颇共非笑之,而子美不顾也。其后,天子患时文之弊,下诏书,讽勉学者以趋于古焉。由是其风渐息,而学者稍趋于古焉。独子美为于举世不为之时,其始终自守,不牵世俗趋舍,可谓特立之士也。

  子美官至大理评事、集贤校理而废,后为湖州长史以卒,享年四十有一。其状貌奇伟,望之昂然,而即之温温,久而愈可爱慕。其才虽高,而人亦不甚嫉忌。其击而去之者,意不在子美也。赖天子聪明仁圣,凡当时所指名而排斥,二三大臣而下,欲以子美为根而累之者,皆蒙保全,今并列于荣宠。虽与子美同时饮酒得罪之人,多一时之豪俊,亦被收采,进显于朝廷。而子美不幸死矣。岂非其命也!悲夫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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