角杯椰子酿,沈水博山炉。酒至申三令,诗成偿五都。
茶花披冷艳,笋竹放冬雏。痛饮何妨夜,西邻有浊酤。
春来海外天外,人在山间水间。此日馀芳暂假,明年一倍相还。
水阔苍梧野,秋风已飒然。浮云连海岱,楼阁倚山巅。
把酒从衣湿,频游任履穿。乾坤万里眼,恣意向江天。
朔州城头凝黑云,朔州城下边人魂。健儿悍骄好杀戮,少壮战死今无存。
悲风南下吹觱篥,马逸饮血太白窟。不见铙歌入塞门,但见人骨白崒嵂。
近来衣冠苦出粟,岂说千朝养精卒。班生介子不应募,愿弄悲笳令归去。
万户千门筑汉宫,巍峨井干与天通。青禽当日衔书降,从此瑶池碧树红。
才印红颜,又描白发,不耐与人相见。湘奁划碎一轮秋,怪中间、舞鸾飞散。
脂愁黛怨。刚剩得、情痕片片。记当年,照乐昌公主,啼珠成串。
妆台畔,双腕擎圆,界限冰纹绽。半池秋水尽分明,薄倖人、不来携玩。
知心侍媛。爱摩弄、菱花青断。月初弦,一样清光未满。
入栈始益门,日与平地远。山深箐复密,时就茅店饭。
崖腹泄云封,壑隙奔雷辊。万盘梯青冥,一窍凿混沌。
俯窥怪鸟巢,横穴猛兽圈。人肖木皮瘿,石斗铁蹄踠。
壮哉淮阴侯,汉道首开垦。放翁志亦豪,秋风思磨盾。
慷慨怀昔人,努力上修阪。
予友苏子美之亡后四年,始得其平生文章遗稿于太子太傅杜公之家,而集录之,以为十卷。子美,杜氏婿也。遂以其集归之,而告于公曰:“斯文,金玉也。弃掷埋没粪土,不能销蚀。其见遗于一日产,必有收而宝之于后世者。虽其埋没而未出,其精气光怪已能常自发见,而物亦不能掩也。故方其摈斥摧挫、流离穷厄之时直,文章已自行于天下。虽其怨家仇人,及尝能出力而挤之死者,至其文章,则不能少毁而掩蔽之也。凡人之情,忽近而贵远。子美屈于今世犹若此,其伸于后世宜如何也?公其可无恨。”
予尝考前世文章、政理之盛衰,而怪唐太宗致治几乎三王之盛,而文章不能革五代之余习。后百有余年,韩、李之徒出,然后元和之文始复于古。唐衰兵乱,又百余年,而圣宋兴,天下一定,晏然无事。又几百年阳,而古文始盛于今。自古治时少而乱时多。幸时治矣,文章或不能纯粹,或迟久而不相及妇。何其难之若是欤?岂非难得其人欤!苟一有其人,又幸而及出于治世,世其可不为之贵重而爱惜之欤!嗟吾子美,以一酒食之过,至废为民而流落以死。此其可以叹息流涕,而为当世仁人君子之职位宜与国家乐育贤材者惜也。
子美之齿少于余。而予学古文,反在其后。天圣之间,予举进士于有司,见时学者务以言语声偶擿裂,号为时文,以相夸尚气而子美独与其兄才翁及穆参军伯长,作为古歌诗、杂文旭。时人颇共非笑之,而子美不顾也。其后,天子患时文之弊,下诏书,讽勉学者以趋于古焉。由是其风渐息,而学者稍趋于古焉。独子美为于举世不为之时,其始终自守,不牵世俗趋舍,可谓特立之士也。
子美官至大理评事、集贤校理而废,后为湖州长史以卒,享年四十有一。其状貌奇伟,望之昂然,而即之温温,久而愈可爱慕。其才虽高,而人亦不甚嫉忌。其击而去之者,意不在子美也。赖天子聪明仁圣,凡当时所指名而排斥,二三大臣而下,欲以子美为根而累之者,皆蒙保全,今并列于荣宠。虽与子美同时饮酒得罪之人,多一时之豪俊,亦被收采,进显于朝廷。而子美不幸死矣。岂非其命也!悲夫!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