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花烂漫如冶容,颇讶陡然春色浓。那知忽作三尺雪,草木洗尽群芳空。
六英飘舞片片好,谁与刻削嗟神工。溪山恍在玉壶里,楼观飞出瑶台中。
却怜极目皆皓素,不复零落伤残红。幽人栩栩应梦蝶,落絮漠漠方黏蜂。
虚堂兀坐清入骨,欲期汗漫游鸿濛。剡溪访戴久寂寞,安得一御泠然风。
年来端恐诗道穷,幸予佳句时争锋。客愁已剧更赋雪,半夜吟苦天地白。
谁曾白日上青天,谁羡千钟况万钱。要入诗家须有骨,若除酒外更无仙。
三杯未必诗大道,一斗真能出百篇。李杜饥寒才几日,却教富贵不论年。
天生一不朽之人,而其子若孙必欲推而纳之于必朽之处,此吾所为悁悁而悲也。夫所谓不朽者,非必周、孔而后不朽也。羿之射,秋之奕,俞跗之医,皆可以不朽也。使必待周。孔而后可以不朽,则宇宙间安得有此纷纷之周、孔哉!
子之大夫一瓢先生,医之不朽者也,高年不禄。仆方思辑其梗概以永其人,而不意寄来墓志无一字及医,反托于与陈文恭公讲学云云。呜呼!自是而一瓢先生不传矣,朽矣!
夫学在躬行,不在讲也。圣学莫如仁,先生能以术人其民,使无天扎,是即孔子“老安少怀”之学也,素位而行,学孰大于是!而何必舍之以他求?文恭,相公也;子之大父,布衣也,相公借布衣以自重,则名高;而布衣扶相公以自尊,则甚陋。今执逮之人而问之曰:“一瓢先生非名医乎?”虽子之仇,无异词也。又问之曰:“一瓢先生其理学乎?”虽子之戚,有异词也,子不以人所共信者传先人,而以人所共疑者传先人,得毋以“艺成而下”之说为斤斤乎?不知艺即道之有形者也。精求之,何艺非道?貌袭之,道艺两失。医之为艺,尤非易言,神农始之,黄帝昌之,周公使冢宰领之,其道通于神圣。今天下医绝矣,惟讲学一流转未绝者,何也?医之效立见,故名医百无一人;学之讲无稽。故村儒举目皆是,子不尊先人于百无一人之上,而反贱之于举目皆是之中,过矣!
仆昔疾病,姓名危笃,尔时虽十周、程、张。朱何益?而先生独能以一刀圭活之,仆所以心折而信以为不朽之人也。虑此外必有异案良方,可以拯人,可以寿世者,辑而传焉,当高出语录陈言万万。而乃讳而不宣,甘舍神奇以就臭腐,在理学中未必增一伪席,而方伎中转失一真人矣。岂不悖哉!
粲粲休誇绮与纨,纫兰制芰亦良难。此袍遍满三千界,要与寒儿共解颜。
静如颜心斋,动若禹行水。迷邦谢阳子,谋国付樗里。
君不见汉人制作礼殿存,法度严广分卑尊。祇今年数不可考,列画古帝丹青昏。
晋人遗书刻柱边,字划刓决骨气全。衣冠真不异阙里,事业直笑铭燕然。
锵锵似有环佩声,七十二子罗簪缨。闭藏浊世如有待,开眼今日观文明。
陈仓石鼓归辟雍,大成门阀何穹崇。安得貌取礼殿制,太学西有宣尼宫。
风斜雨细一帆轻,又向山阴道上行。若到香炉峰背后,伤心莫听杜鹃声。
群山秀簇古云门,佛阁镫微影渐昏。知否故人头尽白,不谈往事已销魂。
玉笥山空宝镜寒,无人击竹笥栏干。惟遗挂锡松千尺,化作蛟龙月上蟠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