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读东野诗,因知东野心。穷愁不出门,戚戚较古今。
肠饥复号寒,冻折西床琴。寒苦吟亦苦,天光为沈阴。
退之乃诗豪,法度严已森。雄健日千里,光铓长万寻。
乃独喜东野,譬犹冠待簪。韩豪如春风,百卉开芳林。
郊穷如秋露,候虫寒自吟。韩如锵金石,中作韶濩音。
郊如击土鼓,淡薄意亦深。学韩如可乐,学郊愁日侵。
因歌遂成谣,聊以为诗箴。
白首胥台隐,贞孤亦可师。工书繁笔札,好客满茅茨。
墙溷十年赋,江湖九咏词。鹖冠终已矣,蝉冕更何为。
棐几经犹掩,衡门泪已滋。黔娄称谥日,桑扈返真时。
五岭神交客,三吴感逝诗。州来心许在,挂剑岂无期。
金神按节,先下弦、一夕分明秋色。银汉光浮天绀滑,星彩遥瞻南极。
阿母分桃,桂娥馈药,称庆于今夕。解颜微笑,卷帘初识姑射。
翛翛沆瀣横空,待高承仙掌,□调精液。金鼎丸光十丈,一咽龟龄千亿。
绿发堂中,彩衣庭下,瑞绕仙□宅。机云欢舞,雅歌声动瑶席。
巨鳌潜海中,何年此迁播。古洞恒阴森,屏息不敢唾。
伛偻穿胁出,延缘扪脊过。眼明一松横,根穿石壁破。
风云看飞腾,江海几掀簸。径度莲花沟,心胆寒无那。
悬崖如泛虚,股栗神已懦。每涉惧不测,伫足欲相贺。
降若探龙渊,陟如转蚁磨。九地升九霄,始达狮子座。
莲花入云开,莲蕊日以大。迎送松依然,涧底龙犹卧。
至此筋力疲,藉草一少坐。历历忆生平,久惯经坎坷。
此间觉平夷,无须咎摧挫。
署之东园,久茀不治。修至始辟之,粪瘠溉枯,为蔬圃十数畦,又植花果桐竹凡百本。春阳既浮,萌者将动。园之守启曰:“园有樗焉,其根壮而叶大。根壮则梗地脉,耗阳气,而新植者不得滋;叶大则阴翳蒙碍,而新植者不得畅以茂。又其材拳曲臃肿,疏轻而不坚,不足养,是宜伐。”因尽薪之。明日,圃之守又曰:“圃之南有杏焉,凡其根庇之广可六七尺,其下之地最壤腴,以杏故,特不得蔬,是亦宜薪。”修曰:“噫!今杏方春且华,将待其实,若独不能损数畦之广为杏地邪?”因勿伐。
既而悟且叹曰:“吁!庄周之说曰:樗、栎以不材终其天年,桂、漆以有用而见伤夭。今樗诚不材矣,然一旦悉翦弃;杏之体最坚密,美泽可用,反见存。岂才不才各遭其时之可否邪?”
他日,客有过修者,仆夫曳薪过堂下,因指而语客以所疑。客曰: “是何怪邪?夫以无用处无用,庄周之贵也。以无用而贼有用,乌能免哉!彼杏之有华实也,以有生之具而庇其根,幸矣。若桂、漆之不能逃乎斤斧者,盖有利之者在死,势不得以生也,与乎杏实异矣。今樗之臃肿不材,而以壮大害物,其见伐,诚宜尔,与夫才者死、不才者生之说又异矣。凡物幸之与不幸,视其处之而已。”客既去,修善其言而记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