君马黄,臣马骊,二马异体同权奇。徘徊四海美人子,二马相得以千里。
故东非我东,西非我西,南非我南,北非我北。驾如六飞龙之翼,路訾邪,谓何览。
遨游安终极,二马视驽马。局促食辕下,将以问驭者。
早发咸阳宿始平,半笼银烛照深更。窗纱猎猎惊风势,庭树萧萧送雨声。
顾我未成疏馆梦,何人不动故乡情。也知明到温泉近,屈指犹烦数去程。
紫微垂象,常居为政。司牧则之,以膺天命。明明我皇,乃神乃圣。
功韬玉检,道光金镜。爰昔在田,君德夙盛。
逖矣西土,惟天有汉。姬实剪商,刘亦拨乱。赫然浮夏,同符共贯。
乾回龙动,云蒸冰涣。一戎定齐,二仪贞观。
轩衣禹食,以服以膳。舜漆尧厨,匪耽匪盻。夤畏上天,丕显无倦。
百神效职,群祀岁遍。瑞草晨开,德星昏见。
铿锵六乐,昭彰七艺。白兽谈经,石渠称制。齐稷罢疑,鲁洙忘滞。
南风庆云,禹谟汤誓。不有今弘,安知昔细。
谷稼斯重,珠玉为轻。我畯既乐,我忆已盈。贡田靡撤,讥关不征。
四人迁贸,百货社行。楼船举帆,卖药藏名。
方叔率止,军幕洞开。如?如兽,如霆如雷。呼韩北款,楼兰南摧。
威加四海,武詟九垓。有苗已格,徐方不回。
悯兹五浊,矜此四流。既开慧海,广列檀舟。金轮宝印,丹枕白牛。
率土祛惑,含生离忧。大罗网息,作士刑休。
三兆验佃,百工写质。既盛商年,且高周日。嘉谋沃心,王道乂密。
圣猷独照,运兹得一。君唱臣从,无违何弼。
负壶井谷,击壤衢中。犹纡帝念,歌咏自衷。思诸举逸,美彼淳风。
国献选士,乡荐教忠。论才司马,试射郊宫。
准测天度,钟应星玑。风除总至,草复具腓。冰轻寒尽,泉长春归。
射干先动,载胜行飞。千门照日,五达含晖。
伊臣不佞,叨备元子。传训弦颂,司教诗史。朱绶傍垂,安车高跱。
膳则不会,宴则以齿。泽优礼博,兢惧何已。
圣亲明主,千载一逢。子法臣道,竭诚思恭。周记希习,齐葴愿从。
虽加砥砺,顾揆愚蠢。匪躬斯鉴,孰肯为容。
人生何足贵,贵在天资秀。譬如沙石间,金玉岂常有。
有才不善用,多为淫邪诱。嗟哉栋梁材,往往厄樵手。
章子吾不识,美在众人口。如何材艺多,四十无所守。
所守者何为,非贵亦非富。古今圣与贤,历历垂星斗。
景行苟有成,进退无一缪。不能攻天下,尚可名身后。
百年随飘风,白发勇未斗。良时且不反,饮恨唯尸柩。
无谓学巳足,大海难掬漱。无谓过可文,希珍尚磨垢。
智者当自知,既往诚何咎。西子蒙不洁,见者掩鼻走。
恶人幸斋戒,上帝必孚佑。相如窃妻逃,犊鼻从沽酒。
一朝赋上林,在汉为称首。努力念前哲,吾言非子诟。
予友苏子美之亡后四年,始得其平生文章遗稿于太子太傅杜公之家,而集录之,以为十卷。子美,杜氏婿也。遂以其集归之,而告于公曰:“斯文,金玉也。弃掷埋没粪土,不能销蚀。其见遗于一日产,必有收而宝之于后世者。虽其埋没而未出,其精气光怪已能常自发见,而物亦不能掩也。故方其摈斥摧挫、流离穷厄之时直,文章已自行于天下。虽其怨家仇人,及尝能出力而挤之死者,至其文章,则不能少毁而掩蔽之也。凡人之情,忽近而贵远。子美屈于今世犹若此,其伸于后世宜如何也?公其可无恨。”
予尝考前世文章、政理之盛衰,而怪唐太宗致治几乎三王之盛,而文章不能革五代之余习。后百有余年,韩、李之徒出,然后元和之文始复于古。唐衰兵乱,又百余年,而圣宋兴,天下一定,晏然无事。又几百年阳,而古文始盛于今。自古治时少而乱时多。幸时治矣,文章或不能纯粹,或迟久而不相及妇。何其难之若是欤?岂非难得其人欤!苟一有其人,又幸而及出于治世,世其可不为之贵重而爱惜之欤!嗟吾子美,以一酒食之过,至废为民而流落以死。此其可以叹息流涕,而为当世仁人君子之职位宜与国家乐育贤材者惜也。
子美之齿少于余。而予学古文,反在其后。天圣之间,予举进士于有司,见时学者务以言语声偶擿裂,号为时文,以相夸尚气而子美独与其兄才翁及穆参军伯长,作为古歌诗、杂文旭。时人颇共非笑之,而子美不顾也。其后,天子患时文之弊,下诏书,讽勉学者以趋于古焉。由是其风渐息,而学者稍趋于古焉。独子美为于举世不为之时,其始终自守,不牵世俗趋舍,可谓特立之士也。
子美官至大理评事、集贤校理而废,后为湖州长史以卒,享年四十有一。其状貌奇伟,望之昂然,而即之温温,久而愈可爱慕。其才虽高,而人亦不甚嫉忌。其击而去之者,意不在子美也。赖天子聪明仁圣,凡当时所指名而排斥,二三大臣而下,欲以子美为根而累之者,皆蒙保全,今并列于荣宠。虽与子美同时饮酒得罪之人,多一时之豪俊,亦被收采,进显于朝廷。而子美不幸死矣。岂非其命也!悲夫!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