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来千岁鹤,忽下九皋音。一自来凡境,推颓已至今。
临风时独舞,警露亦长吟。乍识人民异,还悲岁月侵。
早寒江上笛,秋急戍楼砧。木落依空沼,云多失旧林。
三株天外冷,甲子世间深。尚想蓬莱晓,终思弱水阴。
神州迷再举,碧落杳千寻。多少乘轩者,知同一寸心。
订归期。误归期。一片乡心托子规。侬情人不知。
柳如眉。月如眉。怪底天涯鲤信迟。光阴梅熟时。
夜来霜重著栏干,玉殿无尘玉甃寒。日日君王罢朝早,禁廷无事一冬閒。
心知云路等榆枋,戏作方壶当玉堂。虚静自应详止止,逍遥均是一苍苍。
心含宝月无中外,身著青霞可颉颃。政尔天游到疑始,觉知谁送竹风香。
繁川一榻十年尘,晨夕依依想性真。峡树沧江悲杜老,桃花潭水感汪伦。
风声惊破凫山梦,药笼归寻梅市人。畴昔渔矶仍宛在,私心拟共复投纶。
署之东园,久茀不治。修至始辟之,粪瘠溉枯,为蔬圃十数畦,又植花果桐竹凡百本。春阳既浮,萌者将动。园之守启曰:“园有樗焉,其根壮而叶大。根壮则梗地脉,耗阳气,而新植者不得滋;叶大则阴翳蒙碍,而新植者不得畅以茂。又其材拳曲臃肿,疏轻而不坚,不足养,是宜伐。”因尽薪之。明日,圃之守又曰:“圃之南有杏焉,凡其根庇之广可六七尺,其下之地最壤腴,以杏故,特不得蔬,是亦宜薪。”修曰:“噫!今杏方春且华,将待其实,若独不能损数畦之广为杏地邪?”因勿伐。
既而悟且叹曰:“吁!庄周之说曰:樗、栎以不材终其天年,桂、漆以有用而见伤夭。今樗诚不材矣,然一旦悉翦弃;杏之体最坚密,美泽可用,反见存。岂才不才各遭其时之可否邪?”
他日,客有过修者,仆夫曳薪过堂下,因指而语客以所疑。客曰: “是何怪邪?夫以无用处无用,庄周之贵也。以无用而贼有用,乌能免哉!彼杏之有华实也,以有生之具而庇其根,幸矣。若桂、漆之不能逃乎斤斧者,盖有利之者在死,势不得以生也,与乎杏实异矣。今樗之臃肿不材,而以壮大害物,其见伐,诚宜尔,与夫才者死、不才者生之说又异矣。凡物幸之与不幸,视其处之而已。”客既去,修善其言而记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