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兆万年(今陜西西安)人。武后时宰相韦待价之孙,梁州都督韦令仪之子。玄宗开元间登进士第,又以宏词登科,试判入高等。曾任京畿县尉。天宝初,曾充使监选黔中。历任礼部、吏部员外郎、中书舍人、给事中及礼部、吏部、户部侍郎。约卒于天宝末年,年49。
重阳曾记客京埃,江国相逢又七回。感旧只如春梦断,登高未许壮心摧。
方嗟陈迹何时见,底事新诗到眼来。便好扶携披节物,犹胜落木对空罍。
吕家有小姑,许嫁石家郎。石家罹法网,合族无留行。
里豪复求婚,趁此事更张。慇勤媒氏蜜为口,不知小姑铁作肠。
誓云生死石家妇,有脚不踏他人堂。皇天后土悯节义,石郎不久仍还乡。
流苏袅袅开洞房,春风吹入双鸳鸯。百年伉俪只三月,明镜忽破无完光。
拔我黄金钗,脱我明珠珰。东市买棺敛,西山买高冈。
土中先凿合欢穴,怨骨待共他年藏。此身已死心未亡,身上不著新衣裳。
有身苦无儿女托,养老来依诸弟傍。只今含笑入地下,七十八年双鬓苍。
君不见松枯尚有节,兰槁还留香。节妇之名不可泯,当与万世扶纲常。
飘飖江海身,南北随所缘。胡今尽室行,别恨翻牵连。
故人重我行,置酒酬诗篇。杂杳集旅舍,伴我共不眠。
侵晨犯宿雾,冲雨寒江壖。登舟不忍去,惜此俄顷延。
最念弱小弟,糊口委吏间。分寸不失步,世好无一缠。
寒暑不假息,后罢往必先。自为无母儿,万劫无人怜。
顾彼下船影,使我泪迸泉。四海复四海,行李叠股肩。
童稚恣欢呼,岸景移当前。申江百万户,倏忽迷空烟。
长风动地至,大波起轩然。房房深闭置,床床困拘挛。
排荡群足跛,轰轕众器掀。披衣起中夜,坚立据船舷。
如山度黑影,猛溅蛟龙涎。高桅插象纬,森若宝网悬。
三星及北斗,左右相周旋。扶摇挟噫气,肃杀盈大千。
万灵诉冤痌,帝所惊喧阗。东方漏微白,晃漾日影穿。
黝铁喷千花,金银忽相宣。炉镕不祥冶,腾踔颠坤乾。
荒荒忍终古,冥冥人世迁。记我初北征,奉母虱朝官。
袖手视陆沉,未衔寸木填。辛亥出国门,梦落西泠边。
晨昏不努力,遗恨存高阡。君亲已两负,性命仍苟全。
安知二十载,孤光回故躔。臣精实销亡,志事何有焉。
岂有尺寸报,酬兹沟壑年。赠行慰好语,予友情邈绵。
恐无南归意,诸弟语尤酸。起伏乱方寸,眼底轻波澜。
海水不尽地,我意真弥天。
锦屏残睡思忡忡,心绪无聊酒易中。柳院藓厅慵不到,斑鸠啼煖落花风。
离亭歌罢促征鞍,白首交情作别难。词赋人推题柱客,江湖天远钓鱼竿。
尊中竹叶三冬暮,岭外梅花一骑寒。却笑清时招骏晚,高台今始筑长安。
长江正泻,问江流此水,何年淘净。露冷三更刚挂起,悄悄半轮明镜。
桂子无声,秋情零落,起把孤舷凭。阑干北斗,夜潮最入清听。
叹息半载征鞭,愁予渺渺,耐有江山胜。击节高歌杯酒里,短剑弹来霜劲。
千水千山,一人一月,此意堪谁赠。青莲何在,扣榜呼之如应。
汉用陈平计,间疏楚君臣,项羽疑范增与汉有私,稍夺其权。增大怒曰:“天下事大定矣,君王自为之,愿赐骸骨,归卒伍。”未至彭城,疽发背,死。
苏子曰:“增之去,善矣。不去,羽必杀增。独恨其不早尔。”然则当以何事去?增劝羽杀沛公,羽不听,终以此失天下,当于是去耶?曰:“否。增之欲杀沛公,人臣之分也;羽之不杀,犹有君人之度也。增曷为以此去哉?《易》曰:‘知几其神乎!’《诗》曰:‘如彼雨雪,先集为霰。’增之去,当于羽杀卿子冠军时也。”
陈涉之得民也,以项燕。项氏之兴也,以立楚怀王孙心;而诸侯之叛之也,以弑义帝。且义帝之立,增为谋主矣。义帝之存亡,岂独为楚之盛衰,亦增之所与同祸福也;未有义帝亡而增独能久存者也。羽之杀卿子冠军也,是弑义帝之兆也。其弑义帝,则疑增之本也,岂必待陈平哉?物必先腐也,而后虫生之;人必先疑也,而后谗入之。陈平虽智,安能间无疑之主哉?
吾尝论义帝,天下之贤主也。独遣沛公入关,而不遣项羽;识卿子冠军于稠人之中,而擢为上将,不贤而能如是乎?羽既矫杀卿子冠军,义帝必不能堪,非羽弑帝,则帝杀羽,不待智者而后知也。增始劝项梁立义帝,诸侯以此服从。中道而弑之,非增之意也。夫岂独非其意,将必力争而不听也。不用其言,而杀其所立,羽之疑增必自此始矣。
方羽杀卿子冠军,增与羽比肩而事义帝,君臣之分未定也。为增计者,力能诛羽则诛之,不能则去之,岂不毅然大丈夫也哉?增年七十,合则留,不合即去,不以此时明去就之分,而欲依羽以成功名,陋矣!虽然,增,高帝之所畏也;增不去,项羽不亡。亦人杰也哉!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