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前韵自述

忆昔微官玷瞽宗,归来十载坐山穷。
有家却似髡头释,无齿真成吮乳翁。
□□□清秦吉了,饿犹未死信天公。
余生趯趯只如此,看取东坡赋二虫。
陈著
  (一二一四~一二九七),字谦之,一字子微,号本堂,晚年号嵩溪遗耄,鄞县(今浙江宁波)人,寄籍奉化。理宗宝祐四年(一二五六)进士,调监饶州商税。景定元年(一二六○),为白鹭书院山长,知安福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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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窟宾诸夏,云官降九天。饰终邻好重,锡命礼容全。
水咽犹登陇,沙鸣稍极边。路因乘驿近,志为饮冰坚。
毳帐差池见,乌旗摇曳前。归来赐金石,荣耀自编年。
今年十月温风起,湘水悠悠生白蘋.欲寄远书还不敢,却愁惊动故乡人。
夜半披衣凭玉栏,天风吹露洒琅玕。
前台后台月如水,云去云来梅影寒。

事平廿馀载,吴趋未忘乱。会城向东北,瓦砾嗟过半。

比年多官人,大力规久远。捷足砾墟落,弹指斲轮奂。

节署南属河,甲第已无算。闳深不可测,巷陌惊屡换。

壮哉试屈指,宦橐想钜万。繄予怀此都,久愧累亲串。

三年归自外,踪迹转投散。崎岖持八口,白下谁可馆?

不憎市井喧,聊喜淮流贯。数椽待栖止,颇类夔子窜。

迂狂人所笑,虑此盖熟烂。自污亦无徒,行歌南山矸。

世间左道孰为凶,最是龙阳泣楚宫。禽兽犹明真配合,生人反昧假雌雄。

湘累故憔悴,盛气齐包胥。扬己敢辞毁,忠愤谁能踰。

飘飘鲁连子,才辩詟昏愚。顺逆虽较然,粪土安可圬。

滔天非一族,吾道其云孤。心伤有难言,所痛雠所愉。

覆车一丘貉,恢恢信非疏。此辈亦何恤,??悲同鱼。

江汉复狼狈,祸水趋故墟。沈吟故侯言,天意终何如。

杳杳堂何者,余常此养愚。
放身依曲几,忘虑若枯株。
庄老题书册,乔松列画图。
客来休见问,非尔识于于。

洞门黄叶锁秋深,野客来游怅古今。恍惚漫传龙迹在,虚明真似佛光临。

苍空日月流元化,白昼云雷起太阴。昏黑下山萝径远,殿钟龛磬袅馀音。

贯朽青钱粟腐红,何如心不愧天公。一方寸里无馀物,却笑敖仓武库穷。

剑门南面树。
移向会仙亭。
锦水饶花艳。
岷山带叶青。
文君惭婉娩。
神女让娉婷。
烂熳红兼紫。
飘香入绣扃。

桂魄延秋景,松飙生夕凉。良宵两相值,萧瑟流清光。

风声惊客鬓,月影照我床。徊徨不成寐,转觉岁月长。

起坐问风月,而我谁老苍。风静月不言,耿耿天中央。

山园积雨后,步屟惜余春。
柳似酣眠客,花如倦舞人。
啼莺上乔木,迸笋过比邻。
韶景行看尽,嬉游可厌频。

十二栏干俯碧流,偶来乘兴此追游。灵岩环瞰千山迥,郁水遥分一派收。

云共昙花閒梵钵,月将潭影纳虚舟。江涵竹树苍烟合,海气山岚不断秋。

人人读医经,知尊黄与岐。
杨子读医经,乃以羲文周孔而为归。
易中有妙义,医中之奥与易相表里。
六十四卦字字是心法,八十一篇篇篇具易理。
神圣工巧莫向外边求,洁净精微只此本心是。
君观恒卦字之文,左心右日合而成。
心体湛然绝纖翳,日新又新常惺惺。
要之医经本自易经出,前圣作之后圣述。
子以医心会易心,三部九候中间有太极。

寺门初掩夜沉沉,风逼灯寒桧影深。满屋异香僧入忏,一瓯新茗客搜吟。

云归古殿闻龙气,月照空池见佛心。坐久恰眠眠未稳,屋头钟起鹊惊林。

正筮需爻九五言,果然簠簋馈炮燔。翻觞向被神仙笑,得酒不妨贤圣尊。

信是安车多长者,并无华履曳王门。五陵衣马他时咏,记取寻巢觅旧痕。

明河风细,鹊桥云淡,秋入庭梧先坠。摩孩罗荷叶伞儿轻,总排列、双双对对。
花瓜应节,蛛丝卜巧,望月穿针楼外。不知谁见女儿忙,谩多少、人间欢会。
一上一上,再上其难。
陟言呼天,征于嵚岩。
培风阶云,三上及菑。
层<木絜>互折,如我百罹。
阴崖积寒,未冬霓零。
枯鸢厉颠,饥虎伺人。
禅蠙若鹑,痹骨摧颓。
伐室取子,尔欲焉逃。
怀哉怀哉,忧途孔云。
薄暮苦望,繁心如衿。
高山崱屴,飘风觱发。
皇天听卑,毛竖膺结。
怀哉怀哉,天下可正。
痒痒我心,癙忧列夤。
匪兕匪虎,率彼九垓。
喷沙柲雹,腾霓作霾。
马援私珠,颜回私食。
州论如日,铄金以笔。
捆臂雠牧,鸱革雠胥。
吴赵偕毁,我忧匪私。
人行堤下,水流桥边。
畦畎不改,心愁敖然。
白华满皋,芗兰满潜。
图羹绘鼎,怆惶自怜。
西南何峰,蔽我朱明。
日下于征,摇心于旌。
怀哉怀哉,不可相云。
南箕北斗,然照襟。
重离可作,逝日难睹。
椒兮兰兮,愿言则怒。
砭盲剚腹,大命不图。
上山苦寒,不为裂肤。

寓宇畴非寄,良辰不我留。登丘候云出,入壑引泉流。

遗世成孤往,怀人赋远游。临风几惆怅,今日复焉求。

  署之东园,久茀不治。修至始辟之,粪瘠溉枯,为蔬圃十数畦,又植花果桐竹凡百本。春阳既浮,萌者将动。园之守启曰:“园有樗焉,其根壮而叶大。根壮则梗地脉,耗阳气,而新植者不得滋;叶大则阴翳蒙碍,而新植者不得畅以茂。又其材拳曲臃肿,疏轻而不坚,不足养,是宜伐。”因尽薪之。明日,圃之守又曰:“圃之南有杏焉,凡其根庇之广可六七尺,其下之地最壤腴,以杏故,特不得蔬,是亦宜薪。”修曰:“噫!今杏方春且华,将待其实,若独不能损数畦之广为杏地邪?”因勿伐。

  既而悟且叹曰:“吁!庄周之说曰:樗、栎以不材终其天年,桂、漆以有用而见伤夭。今樗诚不材矣,然一旦悉翦弃;杏之体最坚密,美泽可用,反见存。岂才不才各遭其时之可否邪?”

  他日,客有过修者,仆夫曳薪过堂下,因指而语客以所疑。客曰: “是何怪邪?夫以无用处无用,庄周之贵也。以无用而贼有用,乌能免哉!彼杏之有华实也,以有生之具而庇其根,幸矣。若桂、漆之不能逃乎斤斧者,盖有利之者在死,势不得以生也,与乎杏实异矣。今樗之臃肿不材,而以壮大害物,其见伐,诚宜尔,与夫才者死、不才者生之说又异矣。凡物幸之与不幸,视其处之而已。”客既去,修善其言而记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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