呜呼制艺兴,今盖六百年。宋、元始萌蘖,明制皇朝沿。
十八房一行,群蚁趋附膻。诸书束高阁,所习唯兔园。
古今昏不知,各各张空拳。士天一息气,奄奄殊可怜。
黼黻承平时,无贤幸无奸。小丑一窃发,外患粉钩连。
但辨口击贼,天下同拘挛。祖宗养士恩,几费大官钱。
徒积汗牛文,焉用扶危颠?到此法不变,终难兴英贤。
中兴名世者,岂不出其间。
大船峨峨系江岸,鲇鲂鱍鱍收百万。小船取速不取多,往来抛网如掷梭。
野人无船住水浒,织竹为梁数如罟。夜来水长没沙背,津市家家有鱼卖。
江边酒楼燕估客,割鬐砍鲙不论百。楚姬玉手挥霜刀,雪花错落金盘高。
邻家思妇清晨起,买得兰江一双鲤。筛筛红尾三尺长,操刀具案不忍伤。
呼童放鲤潎波去,寄我素书向郎处。
廷中共侧远游冠,几得相从醉后欢。一去孤弦流水寂,忽来尺素夜光寒。
梁园旧诵千篇在,越绝新成百代看。相念不妨频问讯,春风何限北归翰。
几时落东溪,曲折卧天汉。语似登山人,可饮不可盥。
汴河之上河如弓,汴河之下河如龙。弓行千里正一曲,龙性变化无常踪。
神禹凿九河,放著渤海中。千五百年尚一决,大伾不北而趋东。
遂令梁泗间,至今朝陆暮壑无终穷。杀湍捧土谅非策,排沙漉海难施功。
《河渠》之书一寸纸,蜩螗万喙听者聋。提纲挈目示要领,客邸幸见中丞公。
中丞勋绩高当代,保障之功汴河最。汴城万里初为鱼,河北金堤又横溃。
公也捧节来治河,赤手与塞滔天波。指挥人徒三十万,北河柳尽南河柯。
大帚如山小如堞,一浪不敌冲风过。晨餐掬泥土,夕眠枕盘涡。
以身为石发为草,乃感帝力鞭鼋鼍。荆隆口闭神马塞,汴河南北重蚕麻。
岂知功高定遭忌,讴吟翻促弹章至。旋闻东郡罢王尊,那得通侯赏延世。
自尔长揖还东山,角巾啸傲江湖间。弈秋敛手向棋局,坐看黑白纷斑斓。
昨闻清口决,又报漕河干。高堰塞复漏,归仁筑未完。
胸中热血不可呕,相逢当路只缄口。丁宁翻向芒鞋客,画笏川原尽纡直。
淮泗之间皆土山,眼前此意无人识。养痈裹创愁内蚀,不病河南病河北。
负薪沉璧徒区区,疏不成疏塞非塞。吁嗟天意难可知,劝君且尽金屈卮。
淮黄清浊乱已久,南土岂合偏疮痍。复禹旧迹理亦得,灾黎百万将安之?
吁嗟天意难可知!且为公歌汴河诗,洗眼坐待河清时。
长安尘士马如飞,兀坐敲诗我辈稀。幸有文章通性命,不缘离乱得因依。
排除党论粗闻道,报答君恩祇有归。间架未兴人税缓,糁盆松火乐柴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