偈颂一百零二首

卢老无端颺下柴,碓头舂出古菱花。
恶声千载成狼籍,养子谁人解克家。
释绍昙(?~一二九七),字希叟。理宗淳祐九年(一二四九),住庆元府佛陇□□禅寺。景定元年(一二六○),住平江府法华禅寺。五年,住庆元府雪窦资圣禅寺。度宗咸淳五年(一二六九),住庆元府瑞岩山开善禅寺。元成宗元贞三年卒。有《希叟绍昙禅师语录》一卷、《希叟绍昙禅师广录》七卷,收入《续藏经》。事见《语录》及所附居径《拜呈日本国栗棘庵诸位尊属禅师》。 释绍昙诗,以辑自《语录》《广录》者及其中单编之偈颂编为六卷,辑自他书者附于卷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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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博爱之谓仁,行而宜之之谓义,由是而之焉之谓道,足乎己无待于外之谓德。仁与义为定名,道与德为虚位。故道有君子小人,而德有凶有吉。老子之小仁义,非毁之也,其见者小也。坐井而观天,曰天小者,非天小也。彼以煦煦为仁,孑孑为义,其小之也则宜。其所谓道,道其所道,非吾所谓道也。其所谓德,德其所德,非吾所谓德也。凡吾所谓道德云者,合仁与义言之也,天下之公言也。老子之所谓道德云者,去仁与义言之也,一人之私言也。

  周道衰,孔子没,火于秦,黄老于汉,佛于晋、魏、梁、隋之间。其言道德仁义者,不入于杨,则归于墨;不入于老,则归于佛。入于彼,必出于此。入者主之,出者奴之;入者附之,出者污之。噫!后之人其欲闻仁义道德之说,孰从而听之?老者曰:“孔子,吾师之弟子也。”佛者曰:“孔子,吾师之弟子也。”为孔子者,习闻其说,乐其诞而自小也,亦曰“吾师亦尝师之”云尔。不惟举之于口,而又笔之于其书。噫!后之人虽欲闻仁义道德之说,其孰从而求之?

  甚矣,人之好怪也,不求其端,不讯其末,惟怪之欲闻。古之为民者四,今之为民者六。古之教者处其一,今之教者处其三。农之家一,而食粟之家六。工之家一,而用器之家六。贾之家一,而资焉之家六。奈之何民不穷且盗也?

  古之时,人之害多矣。有圣人者立,然后教之以相生相养之道。为之君,为之师。驱其虫蛇禽兽,而处之中土。寒然后为之衣,饥然后为之食。木处而颠,土处而病也,然后为之宫室。为之工以赡其器用,为之贾以通其有无,为之医药以济其夭死,为之葬埋祭祀以长其恩爱,为之礼以次其先后,为之乐以宣其湮郁,为之政以率其怠倦,为之刑以锄其强梗。相欺也,为之符、玺、斗斛、权衡以信之。相夺也,为之城郭甲兵以守之。害至而为之备,患生而为之防。今其言曰:“圣人不死,大盗不止。剖斗折衡,而民不争。”呜呼!其亦不思而已矣。如古之无圣人,人之类灭久矣。何也?无羽毛鳞介以居寒热也,无爪牙以争食也。

  是故君者,出令者也;臣者,行君之令而致之民者也;民者,出粟米麻丝,作器皿,通货财,以事其上者也。君不出令,则失其所以为君;臣不行君之令而致之民,则失其所以为臣;民不出粟米麻丝,作器皿,通货财,以事其上,则诛。今其法曰,必弃而君臣,去而父子,禁而相生相养之道,以求其所谓清净寂灭者。呜呼!其亦幸而出于三代之后,不见黜于禹、汤、文、武、周公、孔子也。其亦不幸而不出于三代之前,不见正于禹、汤、文、武、周公、孔子也。

  帝之与王,其号虽殊,其所以为圣一也。夏葛而冬裘,渴饮而饥食,其事虽殊,其所以为智一也。今其言曰:“曷不为太古之无事”?”是亦责冬之裘者曰:“曷不为葛之之易也?”责饥之食者曰:“曷不为饮之之易也?”传曰:“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,先治其国;欲治其国者,先齐其家;欲齐其家者,先修其身;欲修其身者,先正其心;欲正其心者,先诚其意。”然则古之所谓正心而诚意者,将以有为也。今也欲治其心而外天下国家,灭其天常,子焉而不父其父,臣焉而不君其君,民焉而不事其事。孔子之作《春秋》也,诸侯用夷礼则夷之,进于中国则中国之。经曰:“夷狄之有君,不如诸夏之亡。”《诗》曰:戎狄是膺,荆舒是惩”今也举夷狄之法,而加之先王之教之上,几何其不胥而为夷也?

  夫所谓先王之教者,何也?博爱之谓仁,行而宜之之谓义。由是而之焉之谓道。足乎己无待于外之谓德。其文:《诗》、《书》、《易》、《春秋》;其法:礼、乐、刑、政;其民:士、农、工、贾;其位:君臣、父子、师友、宾主、昆弟、夫妇;其服:麻、丝;其居:宫、室;其食:粟米、果蔬、鱼肉。其为道易明,而其为教易行也。是故以之为己,则顺而祥;以之为人,则爱而公;以之为心,则和而平;以之为天下国家,无所处而不当。是故生则得其情,死则尽其常。效焉而天神假,庙焉而人鬼飨。曰:“斯道也,何道也?”曰:“斯吾所谓道也,非向所谓老与佛之道也。尧以是传之舜,舜以是传之禹,禹以是传之汤,汤以是传之文、武、周公,文、武、周公传之孔子,孔子传之孟轲,轲之死,不得其传焉。荀与扬也,择焉而不精,语焉而不详。由周公而上,上而为君,故其事行。由周公而下,下而为臣,故其说长。然则如之何而可也?曰:“不塞不流,不止不行。人其人,火其书,庐其居。明先王之道以道之,鳏寡孤独废疾者有养也。其亦庶乎其可也!”

红英一树春来早,独占芳时。我有心期。把酒攀条惜绛蕤。
无端一夜狂风雨,暗落繁枝。蝶怨莺悲。满眼春愁说向谁。
侯家玉食绣罗裳,弹丝吹竹喧洞房。
哀歌妙舞奉清觞,白日一醉万事忘。
百年将种存慨慷,西取庸蜀践戎羌。
战袍赐锦盘雕章,宝刀玉玦余风霜。
天孙渡河夜未央,功臣子孙白且长。
朱门甲第临康庄,生长介胄羞膏粱。
四方宾客坐华堂,何用为乐非笙簧。
锦囊犀轴堆象床,竿叉连幅翻云光。
手披横素风飞扬,长林巨石插雕梁。
清江白浪吹粉墙,异花没骨朝露香。
〈徐熙画花,落笔纵横。
其子嗣,以五色染就,不见笔迹,谓之没骨。
蜀赵昌盖用此法耳。
〉挚禽猛兽舌腭张,腾踏褭联骕骦。
喷振风雨驰平冈,前数顾陆后吴王。
老成虽丧存典常,坐客不识视茫洋。
骐驎飞烟郁芬芳,卷舒终日未用忙。
游意淡泊心清凉,属目俊丽神激昂。
君不见伯孙孟孙俱猖狂,干时与事神弗臧。
江上雪,独立钓渔翁。箬笠但闻冰散响,蓑衣时振玉花空。图画若为工。
云水暮,归去远烟中。茅舍竹篱依小屿,缩鳊圆鲫入轻笼。欢笑有儿童。
日里飏朝彩,琴中伴夜啼。
上林如许树,不借一枝栖。
人禀天地气,乃物中最灵。
性虽有五常,不学无由明。
轮曲揉而就,木直在中绳。
坚金砺所利,玉琢器乃成。
仁义不远躬,勤勤入至诚。
学既积於心,犹木之敷荣。
根本既坚好,蓊郁其干茎。
尔曹直勉勉,无以吾言轻。

许州太守西南来,五马双旌何壮哉。入门长揖向座主,元是南畿选擢之英才。

忆君醉下琼林宴,独向中原领州县。使节宣恩处处周,停轺问俗村村遍。

州当要路多舟车,居民十室九已虚。亦知听讼事非急,任道催科政不如。

我方闭门读古书,闻渠此语重欷歔。名途利径人竞趋,谁复有心如此欤。

京城六月淫雨馀,漂没禾稼倾民庐。坐令神州赤子百万辈,啼饥忍冻塞路衢。

翰林儒官不涉事,饱食端居岂吾意。万间广厦何必论,我屋沮洳恐无地。

吾闻杞忧天嫠辍,纬抱牟心挥贾涕。敢言民社非我图,耐有閒情为君计。

大河南北多荒田,三年水旱相缠绵。江流转徙无定所,直指梁汴窥藩垣。

谁将只手障百川,向来议者塞与迁。问君此策竟安出,自言地疏官复小,有口不敢如河悬。

兹州自古无水患,亦有平原沃壤遥相连。古称苛政猛于虎,或者有患如水然。

息争止暴是君事,百姓方赖太守贤。赐金赠秩岂足为子望,望子不在文章传。

天上麒麟瑞,人间杞梓良。扶周崧孕秀,开汉昴腾芒。

蓂月清和半,桑弧决拾傍。云旌初验昉,水渚忽临张。

汗血来西极,长离下女床。决科霄汉上,著姓斗牛乡。

伊昔闻遭遇,维时适凯康。辅臣推练达,天子赐辉光。

政府初更赞,农曹亦荐扬。仰窥惟白日,稳步是银潢。

西液常杨笔,同天舜禹觞。岷峨欣惠字,邛笮入寥狼。

襦裤谣南海,韬钤肃桂阳。有为皆稷契,无地不龚黄。

藩服今连楚,江城故压章。熊凭新传轼,鸡馥旧含香。

贾召行前席,曹归定束装。钧中挥造化,川际起舟航。

贱子惭庥庇,佳晨倍激昂。松椿先众祷,芹块止诚将。

和逐薰弦远,欢同畏日长。椒浆持满斝,何计上公堂。

月中丹桂昔谁栽,经岁光华十二回。
正似此花多意思,一番红过一番开。

灯火萧条春日暮。荒山月上闻村鼓。羁客闲愁知几许。千万绪。人间没个安排处。醉袖翩翩随所寓。冷然便以风为驭。指点虚无云外路。留不住。东将入海随烟雾。

我斋不盈丈,面壁兀若顽。出门天地阔,旷如脱牢关。

青童迎相揖,笑报山僧还。婆娑三四客,竟日长松间。

中心定何如?气象无此閒。谁当千载后,如我坐兹山。

残羹不肯乞人馀,落佩何由与世疏。使气安知程不识,慕名真爱蔺相如。

狂言?坐犹耽酒,刻意归山欲著书。一笑穷愁应舍我,天心从古有乘除。

衮席频虚未赐环,游心暂寄水云间。霓旌初下姑苏苑,蜡屐先寻虎踞山。

高兴不辞溪路险,幽情更羡野僧闲。留连景物慵回首,画舫寒侵暮角还。

女儿头戴角冠攲,匌叶垂垂亸鬓齐。十里来城肩担重,新晴菜把贱如泥。

风吹藕花满路香,中流荡桨谁家娘。隔岸爱寻双菡萏,回波惊起两鸳鸯。

采得莲心无所寄,藕丝不断系人肠。

天巧何年路,千峰乱入云。
瀑飞双涧合,崖断一桥分。
树色春犹冻,猿声夜或闻。
灵踪如可见,煮茗共炉熏。

门前乌桕树,是侬别欢处。门前老鹁鸪,生子白头乌。

月放冰轮傍绛河,丁期宝婺夜经过。
嫦娥不惜宫中桂,乞与天香分外多。
劫火烧成烈焰城,煎下无计拯众生。
请师少念清凉境,此是西天第一程。

自锻洪炉面上灰,鬼门关外足徘徊。老妻烂额祈菩萨,小子扶肩接秀才。

蚊厌血枯呼伴去,虱耽气腐挈家来。亲朋探问人如蚁,欲认何人眼倦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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