曲江萧条秋气高,菱荷枯折随波涛,游子空嗟垂二毛。
白石素沙亦相荡,哀鸿独叫求其曹。
即事非今亦非古,长歌激越捎林莽,比屋豪华固难数。
吾人甘作心似灰,弟侄何伤泪如雨。
自断此生休问天,杜曲幸有桑麻田,故将移往南山边。
短衣匹马随李广,看射猛虎终残年。
燕玉公堪暖老,泽室我嫌犯斋。世事不均如此,临风渺渺余怀。
忆昔种丹棘,期以怡亲衷。亲亡故物在,徒使增悲悰。
朝观夕仍对,讵料精诚通。忽从枕上见,宛与生存同。
欣然载言笑,睇彼阶下丛。森森鹄觜英,相映慈颜红。
芳茎挺清脩,嫩叶纷葱茏。斓斑五采服,煜比花色浓。
宜男既非望,且遂忘忧忡。惊寤忽无睹,寥寥书室空。
想像抱沈痛,泪落如流淙。起视北堂植,青青凉露中。
四塞联初郡,千官仅代工。舟车逾汉迹,台省变唐风。
贤杰程能际,戎夷率服中。轩威百年在,何必画周公。
澎湖一岛若可弃,乃与台厦相控援。屹立沧溟大海中,褊小疆隅难比县。
不产禾苗产杂粱,习惯波涛业渔佃。去秋台飓风为灾,咸雨飞飞浪花溅。
今春渤澥我开帆,海波阵阵心旌战。及抵澎山日已迟,人无人色面非面。
那得薯丝煮为縻,但捞海菜日充咽。苟非义仓钱三千,民命不绝已如线。
凤山徐令目见之,分查户口同二掾。酌济灾黎办八分,薯米金钱亦云遍。
圣恩如海自汪洋,大府关心尤眷恋。蔡子澎湖特起才,献我新诗颇婉嬿。
心伤梓里少多藏,社仓欲救饥馑荐。书生识见未云周,我读其诗心窃善。
绸缪未雨小民知,康济同心吾辈见。社与义仓理则同,力苦澎民孱且倦。
台阳乃是产米区,盍酌盈虚权通变。以补不足赖有馀,集众人力工易奠。
拨数千石资澎湖,有备无患民欣忭。社仓义仓分或兼,官捐民捐从所便。
常平额设有成规,兵米无多曾借碾。但令海岛富仓储,宿饱家家米价贱。
旱潦倘或遇偏灾,岂作仓皇幕巢燕。我公台海颂神君,定有吁谟计安晏。
同舟共济合献知,越俎代谋自嫌擅。作歌聊以当书笺,博得开缄一笑冁。
来朝闻说好开船,怕见风涛笔先颤。
甘泉照月如钧天,千门万户生碧烟。碧天无云露盘出,明河夜拂金童仙。
栖鸦起啼曲城晓,大官步进青龙道。昆山玉尽武皇老,茂陵春风吹绿草。
魏人车马东方来,一朝秋燐飞空台。天荒地老骨亦摧,三川白日闻春雷。
蕙花兰叶参差起,微月斜明光泥泥,仙人之泪犹泚泚。
陟级已梯空,登兹江畔楼。取适那在高,聊足恣冥搜。
虚檐仰晴穹,疏槛临平畴。西山送遥青,风前上帘钩。
趣以淡为赏,情以忘转投。寒城送暝钟,一笑还淹留。
我昔建节吴江边,日与阳侯为比肩。经年襆被驻袁浦,黄水未退湖水连。
今兹远谪疏勒地,万三千里驰风烟。黄沙白草半戈壁,幸无水患遭迍邅。
不图五月雪水涨,极天骇浪奔巨川。阿克苏城被淹浸,哀哉回户家无椽。
城垣仓库尽圮倒,游商戍卒愁颠连。我闻邮报束装去,铜钲火伞相熬煎。
兼程十日到尚早,灾黎如望云霓悬。先散金钱作抚恤,后蠲租税拯市廛。
官衙兵舍工毕举,更筑堤岸筹防宣。以工代赈良法在,稍喜编户得安全。
飞章驰骑报天子,如伤怀抱慰乾乾。嗟余每与谁作难,捍御无术成播迁。
一城鸿雁得安堵,聊藉此役弥前愆。长歌再拜阳侯去,莫更与我同周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