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平苦爱竹,义若君子交。兹轩忽见之,俄顷漆在胶。
振衣步其下,周览增郁陶。恶木一何多,蔓草一何饶。
翳此破苔笋,挠彼凌云梢。命仆恣剪伐,得辞斤斧劳。
除恶贵绝本,蕴崇及沟壕。荒秽既了了,凉风亦萧萧。
修茎遂生植,嘉荫惬游遨。作诗纪颠末,庶为同心谣。
昔闻蒲类海,乃在天山以外之穷边。河源除非张骞到,弱水只是神贤传。
我居岭南万余里,游屐所不经,宦辙所不上,耳闻臆断而已矣。
一朝九塞谪,风洞火山全阅历,犹是南路由官驿。
今从北路归,雪花时共柳花飞。要度冰山寻古辙,先经蒲类浣征衣。
滟滟溶溶波一片,寸苇纤鳞都不见。周三百里磨青铜,历万千年澄匹练。
旱不竭,潦不增,冻合天河总不冰。紫绂金貂集簪弁,柔毛刚鬣春秋荐。
相传中有冷龙潜,裂肤堕指自年年。边黎百万需膏泽,莫抱颔珠冷处眠。
霜鬓老人踏雪来,手持藜杖坐莓苔。单衣破絮苦风冷,抚膺痛哭颜如灰。
我问老人何所哭,答言于今岁九六。少年不识兵火惊,日饱稻粱卧茅屋。
一朝忽报军贴至,关北关南事暂异。顷闻乾坤亦崩坼,鼎湖无处攀龙驭。
咸阳宫阙作尘飞,日暮空闻杜鹃悲。貔貅百万恣横嚼,九土行人尽啼饥。
生男十五从戎戍,生女十五为军妻。老夫年大得二儿,县官抽点防关西。
辞家一去十五载,又调关东射鲸鲵。我欲向邻问生死,吏卒叩门索丁糜。
少儿南山刈马草,飞丹催促嫌行迟。烽烟不靖兵不止,二男万里无归期。
生逢离乱不可说,垂老悲伤那得知。呜呼老人之言有如斯,吾身虽在亦可危,相与痛哭城南湄。
岭南丘壑石翁家,霄汉功名老去赊。何事鹤书招不起,白云深处饱松花。
相思不安席,聊至狭邪东。愁眉仿戚里,高髻学城中。
双眉偏照日,独蕊好萦风。自陈心所想,献赋甘泉宫。
传闻方鼎食,讵忆春闺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