忧时分外阃,何事囚西台。君为河山死,谁悲梁木摧。
法星仍近月,此日独怜才。魂魄心犹壮,奸谀骨已灰。
故人知我在,枉尺素、自菰芦。想秋锦堂中,萧然四壁,鹤径亲锄。
蘧庐。不堪回首,望青山一发泪痕枯。九日龙番叶落,三秋葛镜霜铺。
归欤。迢递岁华徂。眇眇正愁予。想梦觉沉吟,鸟名脱佛,鱼唤娵隅。
南湖。先生健否,正长安冰雪上鬑须。辛苦冯唐老矣,烟波垂钓何如。
行尽九曲溪,山鸟邀我吟。如逢故人面,丛桂罗庭阴。
东风扇淑气,春寒散阴森。四山似高岸,寺在盘涡深。
青桐复何有,尽化甘蔗林。当时咏花处,背手绕舍寻。
不闻读书声,唯闻钟梵音。最喜香积厨,有酒洗尘襟。
遥遥望白云,天际写我心。
青山地僻车马稀,十载倦游歌《式微》。傍溪卜筑面流水,拂石展簟消炎晖。
老翁过从就蔬食,幼女补缀成絺衣。西亭去家苦不远,日暮共逐渔樵归。
余生足下。前日浮屠犁支自言永历中宦者,为足下道滇黔间事。余闻之,载笔往问焉。余至而犁支已去,因教足下为我书其语来,去年冬乃得读之,稍稍识其大略。而吾乡方学士有《滇黔纪闻》一编,余六七年前尝见之。及是而余购得是书,取犁支所言考之,以证其同异。盖两人之言各有详有略,而亦不无大相悬殊者,传闻之间,必有讹焉。然而学士考据颇为确核,而犁支又得于耳目之所睹记,二者将何取信哉?
昔者宋之亡也,区区海岛一隅,仅如弹丸黑子,不逾时而又已灭亡,而史犹得以备书其事。今以弘光之帝南京,隆武之帝闽越,永历之帝西粤、帝滇黔,地方数千里,首尾十七八年,揆以《春秋》之义,岂遽不如昭烈之在蜀,帝昺之在崖州?而其事渐以灭没。近日方宽文字之禁,而天下所以避忌讳者万端,其或菰芦泽之间,有廑廑志其梗概,所谓存什一于千百,而其书未出,又无好事者为之掇拾流传,不久而已荡为清风,化为冷灰。至于老将退卒、故家旧臣、遗民父老,相继澌尽,而文献无征,凋残零落,使一时成败得失与夫孤忠效死、乱贼误国、流离播迁之情状,无以示于后世,岂不可叹也哉!
终明之末三百年无史,金匮石室之藏,恐终沦散放失,而世所流布诸书,缺略不祥,毁誉失实。嗟乎!世无子长、孟坚,不可聊且命笔。鄙人无状,窃有志焉,而书籍无从广购,又困于饥寒,衣食日不暇给,惧此事终已废弃。是则有明全盛之书且不得见其成,而又何况于夜郎、筇笮、昆明、洱海奔走流亡区区之轶事乎?前日翰林院购遗书于各州郡,书稍稍集,但自神宗晚节事涉边疆者,民间汰去不以上;而史官所指名以购者,其外颇更有潜德幽光,稗官碑志纪载出于史馆之所不及知者,皆不得以上,则亦无以成一代之全史。甚矣其难也!
余员昔之志于明史,有深痛焉、辄好问当世事。而身所与士大夫接甚少,士大夫亦无有以此为念者,又足迹未尝至四方,以故见闻颇寡,然而此志未尝不时时存也。足下知犁支所在,能召之来与余面论其事,则不胜幸甚。
曲干作龙鳞,疏花散月魄。天生供诗人,吟赏非关癖。
残雪落林度西岭,古涧寒泉凝素绠。孤僧倚树听微吟,一鹤临池照清影。
松间旭日映山椒,白云英英如雨飘。何当为置王摩诘,更添几叶红芭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