沧溟深,未必深。须弥险,未必险。衲僧家险崖机不可挨,深密心不可察。
拄杖子忍俊不禁,试与探测看。深无半寸,平如镜面。
浩大雷声,全无雨点。只好深云龟六藏,佛眼迷踪寻不见。
寻得见,瑞岩点一杯茶,徐徐向伊道,日暮穷途,家乡尚远。
夫贤主者,必且能全道而行督责之术者也。督责之,则臣不敢不竭能以徇其主矣。此臣主之分定,上下之义明,则天下贤不肖莫敢不尽力竭任以徇其君矣。是故主独制于天下而无所制也。能穷乐之极矣,贤明之主也,可不察焉!
故申子曰“有天下而不恣睢,命之曰以天下为桎梏”者,无他焉,不能督责,而顾以其身劳于天下之民,若尧、禹然,故谓之“桎梏”也。夫不能修申、韩之明术,行督责之道,专以天下自适也,而徒务苦形劳神,以身徇百姓,则是黔首之役,非畜天下者也,何足贵哉!夫以人徇己,则己贵而人贱;以己徇人,则己贱而人贵。故徇人者贱,而人所徇者贵,自古及今,未有不然者也。凡古之所为尊贤者,为其贵也;而所为恶不肖者,为其贱也。而尧、禹以身徇天下者也,因随而尊之,则亦失所为尊贤之心矣,夫可谓大缪矣。谓之为“桎梏”,不亦宜乎?不能督责之过也。
故韩子曰:“慈母有败子,而严家无格虏”者,何也?则能罚之加焉必也。故商君之法,刑弃灰于道者。夫弃灰,薄罪也,而被刑,重罚也。彼唯明主为能深督轻罪。夫罪轻且督深,而况有重罪乎?故民不敢犯也。是故韩子曰“布帛寻常,庸人不释,铄金百溢,盗跖不搏”者,非庸人之心重,寻常之利深,而盗跖之欲浅也;又不以盗跖之行,为轻百镒之重也。搏必随手刑,则盗跖不搏百镒;而罚不必行也,则庸人不释寻常。是故城高五丈,而楼季不轻犯也;泰山之高百仞,而跛羊牧其上。夫楼季也而难五丈之限,岂跛羊也而易百仞之高哉?峭堑之势异也。明主圣王之所以能久处尊位,长执重势,而独擅天下之利者,非有异道也,能独断而审督责,必深罚,故天下不敢犯也。今不务所以不犯,而事慈母之所以败子也,则亦不察于圣人之论矣。夫不能行圣人之术,则舍为天下役何事哉?可不哀邪!
且夫俭节仁义之人立于朝,则荒肆之乐辍矣;谏说论理之臣间于侧,则流漫之志诎矣;烈士死节之行显于世,则淫康之虞废矣。故明主能外此三者,而独操主术以制听从之臣,而修其明法,故身尊而势重也。凡贤主者,必将能拂世磨俗,而废其所恶,立其所欲,故生则有尊重之势,死则有贤明之谥也。是以明君独断,故权不在臣也。然后能灭仁义之途,掩驰说之口,困烈士之行,塞聪揜明,内独视听,故外不可倾以仁义烈士之行,而内不可夺以谏说忿争之辩。故能荦然独行恣睢之心而莫之敢逆。若此然后可谓能明申、韩之术,而修商君之法。法修术明而天下乱者,未之闻也。故曰“王道约而易操”也。唯明主为能行之。若此则谓督责之诚,则臣无邪,臣无邪则天下安,天下安则主严尊,主严尊则督责必,督责必则所求得,所求得则国家富,国家富则君乐丰。故督责之术设,则所欲无不得矣。群臣百姓救过不及,何变之敢图?若此则帝道备,而可谓能明君臣之术矣。虽申、韩复生,不能加也。
盼盼初归楼上时,想如燕子长双飞。有才将色世间少,况复节义犹堪依。
将军一去十馀载,玉箫瑶瑟无心解。
岂不能死空相随,以色累公非所知。白老曾为赋诗客,风袅花枝醉无力。
后会勋郎汉阳驿,因语歔欷已成昔。走笔还赓美人句,犹感白杨堪作柱。
我来登赏非唐人,尚引多情聊怆神。人生真尽皆为尘,百年一饷难留春。
高楼人散谁复亲,只有燕子年年新。
三生石上精灵,依稀认得重来路。终南山下,淩波池畔,红泉绿树。
水国前缘,绡官閒话,冷风酸雨。记耕烟跋浪,扬鬐溅沫,夜碧落,朝悬圃。
一自甘泉献赋。谪红尘、此间殊误。铁笛沧洲,骊珠楼馆,几回惊寤。
太液鲸红,玉河蜃黑,旧游何处。正霜天万斛,西风隐隐,有银涛怒。
苍山多回互,四望令人迷。过午日已暖,残雪融为泥。
路滑不可进,弱葛愁攀跻。老幼委沟壑,不如犬与鸡。
嗷嗷同行子,手中各有携。汲涧为饮食,架木为岩栖。
夜半三四惊,翁媪禁儿啼。念我长病母,乱离隔东西。
开宴秋华亭子上,共看织女会牵牛。星槎有路连云渡,银汉无声带月流。
取醉不辞良夜饮,追欢犹似少年游。分曹赌酒诗为令,狎坐猜花手作阄。
最爱柳腰和影瘦,更听莺舌弄春柔。金茎露落仙人掌,锦瑟声传帝子愁。
络纬岂知都是怨,芙蓉莫恨不禁秋。碧空珠斗微风动,重欲移樽为客留。
独据胡床醉不移,坐深檐露滴髭眉。萧萧风水成音乐,澹澹星河起鹭鸶。
语罢欲乘黄鹤去,兴来忽使白云驰。火龙□傲烹茶□,不析扶桑一气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