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回曙鼓动楼船,遥忆千官上寿年。汉殿彻侯原裂地,周庐亚相尽朝天。
香炉重傍疑难望,綵线初添喜复怜。犹恨身违冠带会,心随日影到虞渊。
柅车为别始中秋,遽见霜朝爱景浮。自愧马期无少暇,祗应梅福有清游。
殷勤好句能相寄,哦咏幽斋岂便休。此段情怀何所似,月明更上庾公楼。
羽觞到处不容停,争看中流落酒星。彼此一时修禊事,未应人物愧兰亭。
骤雨堕河汉,烈风振南箕。秋阴变萧爽,重此田野期。
森木蔽严籞,交流会清池。幽鹭起丰草,鸣蝉嘒乔枝。
客车忽已远,樽酒难重持。谁令语言适,深作别后思。
夕霁归马轻,叩户仙真祠。羽人披衣笑,官殿凉参差。
黄鹄自飞来,青竹方可骑。相从岂无术,望君隔前陂。
山岦岌。骇浪掀天天地窄。峡声倒卷蛟龙泣。
哀猿四啸惊魂魄。凭棺立。愁心一片随波急。
逍遥访名山,早晚至天泉。天泉夫何如?天一为之源。
天以一而清,泉以一而灵。物以一而生,心以一而明。
明者天之德,三才同一极。自德还自昭,天然绝人力。
此泉君自酌,自酌还自得。中味鲜能知,人莫不饮食。
周南旋旆指三齐,霜落丹枫叶满溪。江上同人吾老矣,天涯游子赋归兮。
急流自昔臣邻重,姱节重烦御墨题。黄发向来堪顾问,征书东下莫言稽。
或有问于余曰:“诗何谓而作也?”余应之曰:“‘人生而静,天之性也;感于物而动,性之欲也。’夫既有欲矣,则不能无思;既有思矣,则不能无言;既有言矣,则言之所不能尽而发于咨嗟咏叹之余者,必有自然之音响节奏,而不能已焉。此诗之所以作也。”
曰:“然则其所以教者,何也?”曰:“诗者,人心之感物而形于言之馀也。心之所感有邪正,故言之所形有是非。惟圣人在上,则其所感者无不正,而其言皆足以为教。其或感之之杂,而所发不能无可择者,则上之人必思所以自反,而因有以劝惩之,是亦所以为教也。昔周盛时,上自郊庙朝廷,而下达于乡党闾巷,其言粹然无不出于正者。圣人固已协之声律,而用之乡人,用之邦国,以化天下。至于列国之诗,则天子巡狩,亦必陈而观之,以行黜陟之典。降自昭、穆而后,寖以陵夷,至于东迁,而遂废不讲矣。孔子生于其时,既不得位,无以行帝王劝惩黜陟之政,于是特举其籍而讨论之,去其重复,正其纷乱;而其善之不足以为法,恶之不足以为戒者,则亦刊而去之;以从简约,示久远,使夫学者即是而有以考其得失,善者师之,而恶者改焉。是以其政虽不足行于一时,而其教实被于万世,是则计之所以为者然也。”
曰:“然则国风、雅、颂之体,其不同若是,何也?”曰:“吾闻之,凡诗之所闻风者,多出于里巷歌谣之作。所谓男女相与咏歌,各言其情者也。虽《周南》《召南》亲被文王之化以成德,而人皆有以得其性情之正,故其发于言者,乐而不过于淫,哀而不及于伤,是以二篇独为风诗之正经。自《邶》而下,则其国之治乱不同,人之贤否亦异,其所感而发者,有邪正是非之不齐,而所谓先王之风者,于此焉变矣。若夫雅颂之篇,则皆成周之世,朝廷郊庙乐歌之词:其语和而庄,其义宽而密;其作者往往圣人之徒,固所以为万世法程而不可易者也。至于雅之变者,亦皆一时贤人君子,闵时病俗之所为,而圣人取之。其忠厚恻怛之心,陈善闭邪之意,犹非后世能言之士所能及之。此《诗》之为经,所以人事浃于下,天道备于上,而无一理之不具也。”
曰:“然则其学之也,当奈何?”曰:“本之二《南》以求其端,参之列国以尽其变,正之于雅以大其规,和之于颂以要其止,此学诗之大旨也。于是乎章句以纲之,训诂以纪之,讽咏以昌之,涵濡以体之。察之情性隐约之间,审之言行枢机之始,则修身及家、平均天下之道,其亦不待他求而得之于此矣。”
问者唯唯而退。余时方集《诗传》,固悉次是语以冠其篇云。
淳熙四年丁酉冬十月戊子新安朱熹书。
腻红匀脸衬檀唇。晚妆新。暗伤春。手捻花枝,谁会两眉颦。连理带头双飞燕,留待与、个中人。
淡烟笼月绣帘阴。画堂深。夜沉沉、谁道连理,能系得人心。一自绿窗偷见后,便憔悴、到如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