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条日以青,雪消春水煖。溯流何儃佪,又见白日晚。
山光与水色,取适兴不浅。开户面大江,凭轩见孤巘。
云端野烧明,天际归舟远。忧来觉时遥,欢去知星短。
安行复饱食,使我颜色腼。进德思乾乾,匪躬怀蹇蹇。
持此慰吾心,庶以善自勉。
青山憔悴故将军,苔甲年年印水纹。受尽蛮烟与瘴雨,不知溪上有閒云。
两两三三,共撑起、半江风色。飞欋处、日斜樯橹,浪翻丹碧。
浊世浮沉高士志,乱流明灭诗人笔。看宾鸿、飞影过前川,霞笺赤。
芦苇畔,鲜鳞湿。杨柳外,炊烟直。趁馀晖沽酒,醉吹横笛。
芳树斜衔新月细,远峰横受飞鸟疾。倏然间、江影荡明星,馀空白。
荀巨伯远看友人疾,值胡贼攻郡,友人语巨伯曰:“吾今死矣,子可去。”巨伯曰:“远来相视,子令吾去,败义以求生,岂荀巨伯所行邪?”贼既至,谓巨伯曰:“大军至,一郡尽空,汝何男子,而敢独止?“巨伯曰:“友人有疾,不忍委之,宁以我身代友人命。”贼相谓曰:“我辈无义之人,而入有义之国。”遂班军而还,一郡并获全。
先生讳载,字子厚,世大梁人。少孤自立,无所不学。与焦寅游,寅喜谈兵,先生说其言。年十八,慨然以功名自许,上书谒范文正公。公一见知其远器,欲成就之,乃责之曰:“儒者自有名教,何事于兵!”因劝读《中庸》。先生读其书,虽爱之,犹未以为足也,于是又访诸释老之书,累年尽究其说,知无所得,反而求之六经。嘉佑初,见洛阳程伯淳、正叔昆弟于京师,共语道学之要,先生涣然自信曰:“吾道自足,何事旁求!”乃尽弃异学,淳如也。
京兆王公乐道尝延致郡学,先生多教人以德,从容语学者曰:“孰能少置意科举,相从于尧舜之域否?”学者闻法语,亦多有从之者。上嗣位之二年,登用大臣,思有变更,御史中丞吕晦叔荐先生于朝。既入见,上问治道,皆以渐复三代为对。上悦之。会弟天祺以言得罪,乃谒告西归,居于横渠故居。
横渠至僻陋,有田数百亩以供岁计,约而能足,人不堪其忧,而先生处之益安。终日危坐一室,左右简编,俯而读,仰而思,有得则识之,或中夜起坐,取烛以书,未始须臾息,亦未尝须臾忘也。又以为教之必能养之然后信,故虽贫不能自给,苟门人之无赀者,虽粝蔬亦共之。岁值大歉,至人相食,家人恶米不凿,将春之,先生亟止之曰:“饿殍满野,虽蔬食且自愧,又安忍有择乎!”甚或咨嗟对案不食者数四。
会秦凤帅吕公荐之,诏从之。先生曰:“吾是行也,不敢以疾辞,庶几有遇焉。”及至都,公卿闻风慕之,然未有深知先生者,以所欲言尝试于人,多未之信。会有疾,谒告以归。不幸告终,不卒其愿。
堂邑古壮县,地滨白通河。我等游燕冀,操舟河上过。
路逢两父老,白髭鬓皤皤。自言令斯邑,前后知几何。
岂弟如父母,张令良不多。往者不可作,来者谁同科。
吏治日芜秽,民病日沉痾。语罢还太息,继以涕滂沱。
何况十年来,无岁无干戈。黄尘迷道路,白骨?陂陀。
原田自膴膴,孰种麦与禾。遗黎转茕茕,短褐不至腂。
念此丧乱际,思治意则那。今焉亦已幸,得见羲与娥。
脱之涂炭中,所重在抚摩。视民有如伤,圣德无偏颇。
载粮往赈给,下令蠲烦苛。之子青云彦,绿发颜如酡。
壮志在经济,夙学崇丘轲。一旦?推择,职此非由他。
丈夫贵立事,岁月如奔波。丞乎岂负子,行矣勿蹉跎。
赠以辛苦辞,酌以金叵罗。报政抑何日,天门郁嵯峨。
王孙荡百产,不肯市翁仲。猥云崇惜之,物色那可动。
张君老明经,犹食监州俸。关门自读书,潇洒不听讼。
且喜吴公来,三分百姓供。馀膏泽胥吏,兼足买书用。
去年三缺令,以公实其空。奥灶忽易位,当时媚者众。
胡为食烟火,归来气犹洞。客里逢端阳,劳公忽赠送。
菜根飞盐花,肥枣满青粽。媵之两三品,清德遍可颂。
我无报投物,作诗为公诵。食饱诗亦酣,陶然羲皇梦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