瑶台台上秋月明,瑶台台下秋水清。道人持杯待月出,气压泰华吞沧溟。
嫦娥靓妆倚东井,碾破琉璃几千顷。兴来吸尽金叵罗,舞袖裴徊弄清影。
衷肠激烈问青天,何似当年李谪仙。迢迢云海望不极,不知天上今何年。
玉阶桂花下如霰,瑶光欲堕明星烂。微霜漂漂沾人衣,城上乌啼知夜半。
东峰傍削一高台,玉女常乘白马来。玉盆潜通黄河水,鬒发沐罢光徘徊。
我来日月荡精魄,飞蓬自愧无膏泽。黄陵昔恋湘君祠,太华今怜玉女宅。
圣贤发愤诗三百,风雅洋洋多好色。公子应知憔悴人,三闾非是荒淫客。
拂柳蛾消,妆梅鹤瘦,玉烟吹散无影。放教明月初圆,最怜倚篝漏永。
街泥不断,已减却、灯边游兴。料粟肌、笼袖香留,笑里有人偷并。
占响卜、紫姑谁證。思旧约、素娥暗省。一番花信添寒,十分草痕洗净。
凝情买夜,漫再认、飞鸾窥镜。悔少年、争逐轻尘,得似煮茶风景。
玉薄冰轻不自持,可能当此恶风吹。要知此物坚牢质,不比渠侬耎脆姿。
天地气严凝,出郭游人少。踏雪登山巅,凌虚纵远眺。
万户炊烟迟,奇景湛清晓。竹折枝蒙密,松危势夭矫。
足底多寒云,眼前绝飞鸟。风惊碧落间,日出扶桑表。
千重越岫明,一带钱江小。百里纷皑皑,万象争皦皦。
积素射晴霞,异光互回绕。目眩下高峰,冥蒙林壑杳。
举首望精蓝,楼台俱缥缈。
重楼复院费搜寻,小试山行本不深。一枕思量无限事,满山风雨作龙吟。
沉沉古洞锁云寒,中有龙依积水蟠。若为苍生作霖雨,九天飞去不为难。
陟巘疲千盘,幽壑屡延伫。遥见前山人,招手可共语。
层峰起趼下,琐碎不可数。白云滃其间,倏忽若吞吐。
深秋无定风,容易作晴雨。石窄滑不支,涧深危敢俯。
螺旋已无径,蚁附复可取。人生苦局促,撇捩羡鸟羽。
未尽三十程,曦轮过停午。
金飙飒飒霜天高,高堂日月明秋毫。锦袖掣开宝刀露,蒋侯直立栏前操。
此物来自海西国,影落洪波断鳌极。不知何代降元精,使我白帝生颜色。
回看天地莽峥嵘,晶光所向无留行。五陵侠客久错莫,床头夜吼声铿鍧。
铜花拂拭苍鳞碎,将军战血馀腥在。锋锷摧崩鼓角前,精灵踸踔风雷外。
此时起舞月光寒,雪龙掉尾凌空翻。泰山欲倒海水立,二十八宿皆离垣。
玉关杀气连穹昊,安得西走咸阳道。天生神物岂沉沦,叹息风前我将老。
始,故人唐宰相鲁公,开府南服,余以布衣从戎。明年,别公漳水湄。后明年,公以事过张睢阳庙及颜杲卿所尝往来处,悲歌慷慨,卒不负其言而从之游。今其诗具在,可考也。
余恨死无以藉手见公,而独记别时语,每一动念,即于梦中寻之。或山水池榭,云岚草木,与所别之处及其时适相类,则徘徊顾盼,悲不敢泣。又后三年,过姑苏。姑苏,公初开府旧治也,望夫差之台而始哭公焉。又后四年,而哭之于越台。又后五年及今,而哭于子陵之台。
先是一日,与友人甲、乙若丙约,越宿而集。午,雨未止,买榜江涘。登岸,谒子陵祠;憩祠旁僧舍,毁垣枯甃,如入墟墓。还,与榜人治祭具。须臾,雨止,登西台,设主于荒亭隅;再拜,跪伏,祝毕,号而恸者三,复再拜,起。又念余弱冠时,往来必谒拜祠下。其始至也,侍先君焉。今余且老。江山人物,睠焉若失。复东望,泣拜不已。有云从南来,渰浥浡郁,气薄林木,若相助以悲者。乃以竹如意击石,作楚歌招之曰:“魂朝往兮何极?莫归来兮关塞黑。化为朱鸟兮有咮焉食?”歌阕,竹石俱碎,于是相向感唶。复登东台,抚苍石,还憩于榜中。榜人始惊余哭,云:“适有逻舟之过也,盍移诸?”遂移榜中流,举酒相属,各为诗以寄所思。薄暮,雪作风凛,不可留,登岸宿乙家。夜复赋诗怀古。明日,益风雪,别甲于江,余与丙独归。行三十里,又越宿乃至。
其后,甲以书及别诗来,言:“是日风帆怒驶,逾久而后济;既济,疑有神阴相,以著兹游之伟。”余曰:“呜呼!阮步兵死,空山无哭声且千年矣!若神之助固不可知,然兹游亦良伟。其为文词因以达意,亦诚可悲已!”余尝欲仿太史公著《季汉月表》,如《秦楚之际》。今人不有知余心,后之人必有知余者。于此宜得书,故纪之,以附季汉事后。
时,先君登台后二十六年也。先君讳某字某,登台之岁在乙丑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