君不见大瀛海,中有神岳如昆崙。周遭四城五十里,石骨缠绕扶桑根。
琪华烂日珠炫夜,翠楼玉殿虎守阍。钟山烛龙在其北,两眼烨煜如朝暾。
仙人东王公,掌握天纪弼帝尊。长虹为辕龙作马,飘然乘风,白日在下,弱水荡荡,无力可负芥,自从大禹刻石之后来者寡。
彼秦之皇,其贪如狼,而汉之武,其欲如虎。楼船万斛室巍巍,欲到不到风掣之。
徐市蜉蝣身,乃欲邀安期。文成五利小竖子,羊质彊使蒙貔皮。
神仙大笑起涛浪,射鱼海上夫何为?
宜春燕子缕金花,抛掷偏拈紫玉芽。风味爱他林下好,妆成掬雪试烹茶。
章台垂柳叶凋秋,孤怨孤栖荡妇楼。六朝香粉丁都护,万里戎韬霍小侯。
明月机中双纽缕,黄云城上千金钩。此生不拟长相忆,犹梦落花逐上流。
先大父侧室,姓章氏,明崇祯丙子十一月二十七日生。年十八来归,逾年,生女子一人,不育。又十余年,而大父卒。先大母钱氏。大母早岁无子,大父因娶章大家。三年,大母生吾父,而章大家卒无出。大家生寒族,年少,又无出,及大父卒,家人趣之使行,大家则慷慨号恸不食。时吾父才八岁,童然在侧,大家挽吾父跪大母前,泣曰:“妾即去,如此小弱何?”大母曰:“若能志夫子之志,亦吾所荷也。”于是与大母同处四十余年,年八十一而卒。
大家事大母尽礼,大母亦善遇之,终身无间言。櫆幼时,犹及事大母。值清夜,大母倚帘帷坐,櫆侍在侧,大母念往事,忽泪落。櫆见大母垂泪,问何故,大母叹曰:“予不幸,汝祖中道弃予,汝祖没时,汝父才八岁。”回首见章大家在室,因指谓櫆曰:“汝父幼孤,以养以诲,俾至成人,以得有今日,章大家之力为多。汝年及长,则必无忘章大家。”时虽稚昧,见言之哀,亦知从旁泣。
大家自大父卒,遂表明。目虽无见,而操作不辍,槐七岁,与伯兄、仲兄从塾师在外庭读书。每隆冬,阴风积雪,或夜分始归,僮奴皆睡去,独大家煨炉以待。闻叩门,即应声策杖扶壁行,启门,且执手问曰:“书若熟否?先生曾朴责否?”即应以书熟,未曾朴责,乃喜。
大家垂白,吾家益贫,衣食不足以养,而大家之晚节更苦。呜呼!其可痛也夫。
淅淅窗棂,萧萧亭院,点点声声滴处。敲遍梅梢,东风又起,可惜繁花一树。
才把清香放,奈还是、摧残如许。可怜簌簌阶前,蔫香吹落无数。
怊怅嫩寒侵户,见宝篆烟痕,背人飘去。对此沉吟,空篝锦幕,经过几番凄楚。
纵有书千纸,待寄与、也无情绪。剪了银灯,夜深闲听疏雨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