梦想天平紫府开,却嗟匏系在铜台。山灵有意憎尘俗,不许寻芳暂到来。
浮玉山头日日风,涌金门外已春融。二年鱼鸟浑相识,三月莺花付与公。
剩看新翻眉倒晕,未应泣别脸消红。何人织得相思字,寄与江边北向鸿。
葭菼苍苍白露时,萧条江色带微晖。平沙雁逐寒潮起,野树鸦随乱叶飞。
渐见九溪如练净,尚怜三户似星稀。不堪昨夜南游客,愁向西风忆授衣。
南浦西风合断魂,数枝清影立朱门。
可知春去浑无迹,忽地霜来渐有痕。
家世凄凉灵武殿,腰肢憔悴莫愁村。
曲中旧侣如相忆,急管哀筝与细论。
红闺紫塞昼飞霜,顾影羞窥白玉塘。
近日心情惟短笛,当年花絮已空箱。
梦残舞榭还歌榭,泪落岐王与薛王。
回首三春攀折苦,错教根植善和坊。
画桨柳心,凉篝烟隙,时光如许须醉。拢弦声乍动,满座飞蛾翠。
弦耶一条条碎。是愁耶、一声声泪。万里思乡,三秋惜别,多少客无寐。
开帘望、江天雾。有江云曳鸟,江月窥水。树深孤塔出,沙远群山媚。
西陵明夜疏篷枕,定有梦、依依来此。怀未已。听残响、泠泠又起。
赠君玉玦当刀环,去去行旌大惠山。为嘱西风秋夜里,好吹清梦度榆关。
公讳愈,字退之,昌黎人。生三岁,父殁,养于兄会舍。及长读书,能记他生之所习,年二十五,上进士第。
元和十二年秋,以兵老久屯,贼未灭,上命裴丞相为淮西节度使,以招讨之。丞相请公以行,为行军司马,从丞相居于郾城。公知蔡州精卒悉聚界上,以拒官军,守城者率老弱,且不过千人,亟白丞相,请以兵三千人间道以入,必擒吴元济。丞相未及行,而李愬自唐州文城垒提其卒以夜入蔡州,果得元济。蔡州既平,布衣柏耆以计谒公,公与语,奇之。遂白丞相曰:“淮西灭,王承宗胆破,可不劳用众,宜使辩士奉相公书,明祸福以招之,彼必服。”丞相然之。公令柏耆口占为丞相书,明祸福,使柏耆袖之以至镇州。承宗果大恐,上表请割德、棣二州以献。丞相归京师,公迁刑部侍郎。
岁馀,佛骨自凤翔至,传京师诸寺,时百姓有烧指与顶以祈福者。公奏疏言:“自伏羲至周文、武时,皆未有佛,而年多至百岁,有过之者。自佛法入中国,帝王事之,寿不能长。梁武帝事之最谨,而国大乱。请烧弃佛骨。”疏入,贬潮州刺史。移袁州刺史,百姓以男女为人隶者,公皆计佣以偿其直而出归之。入迁国子祭酒。有直讲能说《礼》而陋于容,学官多豪族子,摈之不得共食。公命吏曰:“召直讲来,与祭酒共食。”学官由此不敢贱直讲。奏儒生为学官,日使会讲。生徒奔走听闻,皆相喜曰:“韩公来为祭酒,国子监不寂寞矣。”
公气厚性通,论议多大体;与人交,始终不易。凡嫁内外及交友之女无主者十人。幼养于嫂郑氏,及嫂殁,为之服期以报之。深于文章,每以为自扬雄之后,作者不出,其所为文未尝效前人之言,而固与之并。自贞元末,以至于兹,后进之士,其有志于古文者,莫不视公以为法。
未许秋凋霜后林,蕊珠宫里正春深。依然绿树难藏鸟,怪底黄花又散金。
插鬓定移妆罢镜,低枝应怯晓来砧。谁知地上婆娑影,不并西垣一样沈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