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行杉木道,弛辔长涧东。伤哉半菽子,复此巨浸攻。
沙石半川原,阡陌无遗踪。室庐或仅存,釜甑久已空。
压溺馀鳏孤,悲号走哀恫。赙恤岂不勤,丧养何能供。
我非肉食徒,自闭一亩宫。箪瓢正可乐,禹稷安能同。
朅来一经行,歔欷涕无从。所惭越尊俎,岂惮劳吾躬。
攀跻倦冢顶,永啸回凄风。眷焉抚四海,失志嗟何穷。
晨游紫阁峰,暮宿山下村。
村老见余喜,为余开一尊。
举杯未及饮,暴卒来入门。
紫衣余刀斧,草草十余人。
夺我席上酒,掣我盘中飧。
主人退后立,敛手反如宾。
中庭有奇树,种来三十春。
主人惜不得,持斧断其根。
口称采造家,身属神策军。
“主人慎勿语,中尉正承恩!”
清风吹华镫,明星启东方。起步中庭间,形影相旁徨。
夙昔志远游,迟暮迷津梁。灭烛从假寐,欲罢固难忘。
浩叹以彻旦,不知泪沾裳。
家世词林旧子期,旌旗镇远路逶迟。金城老将三军略,铜柱功臣绝域碑。
帐下风清环万卷,盾头墨湿落千诗。梅花荔子多高致,寄与中州故旧知。
蹉跎往事岁华侵,同病堪怜负素心。两月缘从人海聚,十年交向客途深。
愁多合醉醪千日,义重还珍诺百金。此去君休嗟计左,陔兰好续广微吟。
轻阴寒食近。又做冷欺花,几番风信。春情渐吹醒。
看一株杨柳,眠还不稳。孤怀易感。眼前事、何堪重省。
尽无聊、减字偷声,摹写一腔心影。
沉闷。麋丸墨淡,虎仆毫尖,难题幽愤。莺慵蝶困。花间意,更休问。
总三分春色,二分风雨,不敌十分长恨。任囊琴、挂壁年年,尘封玉轸。
巨浸汪洋闽徼东,五灵无外幅?通。置郡台湾声教讫,峰峦北拱水朝宗。
台湾水道千馀里,澎湖岛屿峙其中。岛屿潆洄三十六,其间强半人居丛。
宅中而广者大山,纵横三十馀里间。其东一屿形如鼎,名曰香炉不可攀。
西遍雁净山对峙,向无居人水潺潺。沙墩之屿亦西列,上皆飞沙形颇圜。
北则奎壁势峥嵘,下多龟鼊山以名。山外之屿曰锭钩,鸡肾员背鸟屿横。
或因其壮及所产,厥名一定遂莫更。更有白沙屿在傍,沙白漫漫石硁硁。
屈爪吉贝居极北,罗列拥抱若长城。数屿大山北门钥,舟泊大山从此行。
越而极西有目屿,远望浑似人眼形。目屿之东号铁砧,上有大石势坦平。
错出其旁曰土地,中一神像石琢成。金山蜿蜒磅礡间,其色赤黄若金呈。
空壳之屿联其左,物产中空因著称。正西澳有西屿头,西屿之西丁字门。
横于西屿如丁字,巨浪排空势若翻。转北名为镇海屿,胜国屯兵作外藩。
东为大仓一旷土,中无人家有平原。山虽旋绕直培嵝,总逊西屿之耸轩。
中为内外二堑地,往来舟舣若云屯。西屿头为四角屿,其势方正如列垣。
屿形各异名不一,又有鸡笼与托盘。进此则为虎井屿,望之应作伏虎观。
南乃花草屿相连,屿生花草始名焉。大猫小猫屿相近,间多怪石恍猫镌。
南屿原有鲛人住,后以风涛居始迁。南屿之北称头巾,其西八罩名最传。
周环仅匝三馀里,乃左乃右皆人烟。衡宇稠密居相错,雅有书声晓夜喧。
于今英俊多游泮,澎岛人文莫之先。八罩对峙为将军,屿以庙名不记年。
南屿东西有二屿,东平西平衣带联。二屿下流号钟仔,上窄下宽似钟悬。
由此而东西吉屿,一东一西望渺然。两吉渡台指南车,舍此难从别径穿。
并此名为三十六,天堑之险难言诠。当年伪郑曾踞险,我军云集足投鞭。
一战海氛风扫尽,鲸穴鲛窟涤腥膻。今日山青水绿外,处处商泊与渔船。
古云恃德不恃险,谩言隔涉此地偏。帝德覃敷梯航迩,长歌聊当舆图编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