稚川真长生,少从郑公游。孝章偶不死,免为文举忧。
馀龄会有适,独往岂相攸。由来为露鹤,不羡撮蚤鹠。
愿加视后鞭,同驾躅空辀。宁餐堕齿堇,勿忆齐眉羞。
何时遂纵壑,归路同首丘。东冈松柏老,西岭橘柚秋。
著意寻弥明,长颈高结喉。无心逐定远,燕颔飞虎头。
君方卒功名,一泛范蠡舟。我亦沾霈渥,渐解钟仪囚。
宁须张子房,万户自择留。犹胜嵇叔夜,孤愤甘长幽。
南窗可寄傲,北山早归耰。此语君勿疑,老彭跨商周。
如此江山,几人还记,旧争雄处。北府军兵,南徐壁垒,浪捲前朝去。
惊帆蘸水,崩涛飐雪,不为愁人少住。叹永嘉、流人无数,神伤只有卫虎。
临风太息,髯奴狮子,年少功名指顾。北拒曹丕,南连刘备,霸业开东路。
而今何在,一江灯火,隐隐扬州更鼓。吾老矣、不知京口,酒堪饮否。
遥街百磴转嵚嵜,落日扶舆下岭迟。与树蔽亏湖冉冉,因山高下屋累累。
俭勤成俗从知富,灵秀钟人信有奇。十载一行殊恨晚,分金不见橘黄时。
野水芙渠绕鹤汀,画桥杨柳挂鱼罾。秋风携手青溪曲,竹杖荷衣一个僧。
方士飞轩驻碧霞,酒寒风冷月初斜。不知谁唱归春曲,落尽溪头白葛花。
公讳愈,字退之,昌黎人。生三岁,父殁,养于兄会舍。及长读书,能记他生之所习,年二十五,上进士第。
元和十二年秋,以兵老久屯,贼未灭,上命裴丞相为淮西节度使,以招讨之。丞相请公以行,为行军司马,从丞相居于郾城。公知蔡州精卒悉聚界上,以拒官军,守城者率老弱,且不过千人,亟白丞相,请以兵三千人间道以入,必擒吴元济。丞相未及行,而李愬自唐州文城垒提其卒以夜入蔡州,果得元济。蔡州既平,布衣柏耆以计谒公,公与语,奇之。遂白丞相曰:“淮西灭,王承宗胆破,可不劳用众,宜使辩士奉相公书,明祸福以招之,彼必服。”丞相然之。公令柏耆口占为丞相书,明祸福,使柏耆袖之以至镇州。承宗果大恐,上表请割德、棣二州以献。丞相归京师,公迁刑部侍郎。
岁馀,佛骨自凤翔至,传京师诸寺,时百姓有烧指与顶以祈福者。公奏疏言:“自伏羲至周文、武时,皆未有佛,而年多至百岁,有过之者。自佛法入中国,帝王事之,寿不能长。梁武帝事之最谨,而国大乱。请烧弃佛骨。”疏入,贬潮州刺史。移袁州刺史,百姓以男女为人隶者,公皆计佣以偿其直而出归之。入迁国子祭酒。有直讲能说《礼》而陋于容,学官多豪族子,摈之不得共食。公命吏曰:“召直讲来,与祭酒共食。”学官由此不敢贱直讲。奏儒生为学官,日使会讲。生徒奔走听闻,皆相喜曰:“韩公来为祭酒,国子监不寂寞矣。”
公气厚性通,论议多大体;与人交,始终不易。凡嫁内外及交友之女无主者十人。幼养于嫂郑氏,及嫂殁,为之服期以报之。深于文章,每以为自扬雄之后,作者不出,其所为文未尝效前人之言,而固与之并。自贞元末,以至于兹,后进之士,其有志于古文者,莫不视公以为法。
帘幕低垂静夜,兰膏拨尽深更。灯影模糊梅影瘦,篆香暖拂云屏。
已觉愁魂欲断,那堪雨又淋铃。
几度思弹绿绮,谁家又理瑶筝。卸罢残妆纤手冷,霜风和月穿棂。
无奈夜长人倦,熏笼倚到天明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