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山寒拾真伴侣,蹑踵云间复相聚。我视女疾讨灵药,翁就子养栖岩堵。
万峰晴雪光眩乱,风帽篮舆闻打户。问知有瘳一开颜,盎然春气回吾所。
造化控抟岂穷极,颠倒殃祥递戚舞。一身煎熬不自克,乾坤疮痍谁为主。
大哉死息吾未竟,剩补讴吟偿肺腑。吐嘘冤氛满岩谷,浪使山灵惊苦语。
濡愁吮墨遗作图,防损匡君貌奇古。
北风凛寒冱,岁事倏已残。偕我二三友,斋宿此盘桓。
言谈杂今古,倾吐出肺肝。秉灯屡易换,不知清夜阑。
岂伊朋情洽,所贵衷赤殚。屏营不敢寐,常恐愧素餐。
青青庭外柏,奕奕架上兰。芳㓗良自媚,后凋坚岁寒。
卧病逾三伏,辞乡已四年。故人分禄米,邻舍贷医钱。
志业其如命,行藏休问天。吾归舟已具,老去合求田。
雨立修篁似戟枝,墨君留影故僛僛。房山秪忆巴山夜,及见官奴把烛时。
肃皇曾赫怒,授戟爪牙臣。筹策无衡敌,艰危不顾身。
饮流收众捷,行间散多狺。借问今戎吏,谁堪与等伦。
余尝读白乐天《江州司马厅记》,言“自武德以来,庶官以便宜制事,皆非其初设官之制,自五大都督府,至于上中下那司马之职尽去,惟员与俸在。”余以隆庆二年秋,自吴兴改倅邢州,明年夏五月莅任,实司那之马政,今马政无所为也,独承奉太仆寺上下文移而已。所谓司马之职尽去,真如乐天所云者。
而乐天又言:江州左匡庐,右江、湖,土高气清,富有佳境,守土臣不可观游,惟司马得从容山水间,以足为乐。而邢,古河内,在太行山麓,《禹贡》衡津、大陆,并其境内。太史公称”邯郸亦漳、河间一都会”,“其谣俗犹有赵之风”,余夙欲览观其山川之美,而日闭门不出,则乐天所得以养志忘名者,余亦无以有之。然独爱乐天襟怀夷旷,能自适,现其所为诗,绝不类古迁谪者,有无聊不平之意。则所言江州之佳境,亦偶寓焉耳!虽徽江州,其有不自得者哉?
余自夏来,忽已秋中,颇能以书史自误。顾街内无精庐,治一土室,而户西向,寒风烈日,霖雨飞霜,无地可避。几榻亦不能具。月得俸黍米二石。余南人,不惯食黍米,然休休焉自谓识时知命,差不愧于乐天。因诵其语以为《厅记》。使乐天有知,亦以谓千载之下,乃有此同志者也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