谷帘泉

甘泉多自名山出,世品谷帘为第一。淄渑之水不易辨,臆说讵敢评得失。

庐山深处为谷帘,度岭穿云费时日。道人裹饭时一到,敲火烹茶资野逸。

坐令仆隶致瓶罂,是非诚否良难诘。世间知味定何人,食蔗多谓甜于蜜。

居然真伪相混殽,往往循名因去实。何似家山陆子泉,石缝迸出苍龙渊。

山中空洞乳满腹,一派下作梁溪源。清甘著舌久不散,持以瀹茗增芳妍。

华堂石甃与覆护,好事汲取肩相骈。有时置酒饮其上,醉涤肺腑尘烦蠲。

缄题寄远无伪者,贵贱均饮初不偏。彼如幽人在空谷,此若佳客临风前。

未须细较味优劣,且问所处谁为贤。

李纲
  李纲(1083年-1140年2月5日),北宋末、南宋初抗金名臣,民族英雄。字伯纪,号梁溪先生,祖籍福建邵武,祖父一代迁居江苏无锡。李纲能诗文,写有不少爱国篇章。亦能词,其咏史之作,形象鲜明生动,风格沉雄劲健。著有《梁溪先生文集》、《靖康传信录》、《梁溪词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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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干道上落花朝,羡尔当年赏事饶。下箸已怜鹅炙美,
开笼不奈鸭媒娇。春衣晚入青杨巷,细马初过皂荚桥。
相访不辞千里远,西风好借木兰桡。
君归我去两销魂,愁满千山锁瘴云。
后夜短檠风雨暗,谁能相伴细论文。

玉带生,文信国所遗砚也。予见之吴下,既摹其铭而装池之,且为之歌曰:

玉带生,吾语汝:汝产自端州,汝来自横浦。幸免事降表,佥名谢道清,亦不识大都承旨赵孟俯。能令信公喜,辟汝置幕府。当年文墨宾,代汝一一数:参军谁?谢皐羽;寮佐谁?邓中甫;弟子谁?王炎午。独汝形躯短小,风貌朴古;步不能趋,口不能语:既无鹳之鹆之活眼睛,兼少犀纹彪纹好眉妩;赖有忠信存,波涛孰敢侮?是时丞相气尚豪,可怜一舟之外无尺土,共汝草檄飞书意良苦。四十四字铭厥背,爱汝心坚刚不吐。自从转战屡丧师,天之所坏不可支。惊心柴市日,慷慨且诵临终诗,疾风蓬勃扬沙时。传有十义士,表以石塔藏公尸。生也亡命何所之?或云西台上,唏发一叟涕涟洏,手击竹如意,生时亦相随。冬青成阴陵骨朽,百年踪迹人莫知。会稽张思廉,逢生赋长句。抱遗老人阁笔看,七客寮中敢(口夭)怒?吾今遇汝沧浪亭,漆匣初开紫衣露,海桑陵谷又经三百秋,以手摩挱尚如故。洗汝池上之寒泉,漂汝林端之霏雾;俾汝畏留天地间,墨花恣洒鹅毛素。

烂漫枝头见八重。倚云和露占春工。十分矜宠压芳丛。

鬓影衣香沧海外,花时人事梦魂中。去年吟赏忒匆匆。

文星炯炯照勾吴,草诏金銮旧老儒。今□□公高北斗,后身白傅到西湖。

要途未若閒官乐,心服□□貌敬殊。臭味果能有投合,及门岂在急抠趋。

故人来诵故人诗,千里秋风致远思。回首太行何处是,乱山红叶雁来时。

孤凤不食粟,举世无琳琅。
渴去饮湘水,饥来卧首阳。
云天迟羽翼,岁晚饱风霜。
栖栖岂不苦,羞与燕雀翔。
安得九成乐,来仪薰风郎。
观堂钟响待催班,步入朱廊十二间。
宣坐赐茶开讲席,花砖咫尺对天颜。

洞庭湖外白云峰,醉卧虚堂听晓钟。涧草岩花无日歇,仙人玉女有时逢。

脂车石路君能去,蜡屐秋风我愿从。欲藉神方变华发,黄精苗盛菊香浓。

池岛清阴里,徘徊吟绕廊。烟花腾几席,星斗焕文章。

地胜林亭好,风回锦绣香。灵芝三秀气,睿泽喜洋洋。

本是扶犁客,随缘漫作官。
故山应念我,薇蕨已阑干。

如剑斯泉,如瓮斯石。夜横紫箫,吹散寒碧。

惜花彩笔为传真,画就还惊花有神。月照空枝无那夜,风飘残萼奈何春。

香魂应吊绮罗客,丽质终为兰麝尘。一度看来一惆怅,未知谁是不愁人。

先皇长策鞭九区,江山蜿蜒开神都。江连二水成天险,地值三山控帝图。

帝城宫阙天中起,拥骑鸣珂半朱紫。繁华虚想六朝馀,栉沐应须念丰芑。

一入咸阳尽旧游,春风台榭对芳洲。
非关好景留人醉,自是行人醉不休。
东西南北水茫茫,无角铁牛入海藏。
千眼大悲寻不见,倒骑佛殿入僧堂。

云边借榻开僧阎,松下听泉洗客心。

放舟出远浦,日色午仍昏。风起溪溪叶,云遮岸岸村。

江鱼翻浪出,汀鸟逐沙喧。旅泊知何定,飘飘任海门。

风雨柴荆屡款门,咨嗟无力浣乾坤。久枯泪眼馀豪兴,大索诗肠有罪言。

落拓半生同我拙,苍茫独立与谁论。纷纷讳疾堪长叹,孤负良方肘后存。

  余尝读白乐天《江州司马厅记》,言“自武德以来,庶官以便宜制事,皆非其初设官之制,自五大都督府,至于上中下那司马之职尽去,惟员与俸在。”余以隆庆二年秋,自吴兴改倅邢州,明年夏五月莅任,实司那之马政,今马政无所为也,独承奉太仆寺上下文移而已。所谓司马之职尽去,真如乐天所云者。

  而乐天又言:江州左匡庐,右江、湖,土高气清,富有佳境,守土臣不可观游,惟司马得从容山水间,以足为乐。而邢,古河内,在太行山麓,《禹贡》衡津、大陆,并其境内。太史公称”邯郸亦漳、河间一都会”,“其谣俗犹有赵之风”,余夙欲览观其山川之美,而日闭门不出,则乐天所得以养志忘名者,余亦无以有之。然独爱乐天襟怀夷旷,能自适,现其所为诗,绝不类古迁谪者,有无聊不平之意。则所言江州之佳境,亦偶寓焉耳!虽徽江州,其有不自得者哉?

  余自夏来,忽已秋中,颇能以书史自误。顾街内无精庐,治一土室,而户西向,寒风烈日,霖雨飞霜,无地可避。几榻亦不能具。月得俸黍米二石。余南人,不惯食黍米,然休休焉自谓识时知命,差不愧于乐天。因诵其语以为《厅记》。使乐天有知,亦以谓千载之下,乃有此同志者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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