岁晏江南三尺雪,奕奕瀌瀌遂连月。意浓岂是天纲疏,势重便疑坤轴折。
溪行小艇岂琼瑶,自胜缟带随车辙。暝投兰若寄僧房,更觉千岩鸟飞绝。
忆昔宣和全盛年,嘉瑞应期来自天。千官朝贺未央里,仰视龙尾垂蜿蜒。
珠树莹煌青琐闼,玉花浮动苍龙阙。但将歌舞赏清妍,肯信山河会分裂。
自从国步多艰难,胡骑长驱窥汉关。阴风惨淡随杀气,见雪翻使摧心颜。
古来治理初无别,中国浸强胡浸灭。坐令和气变阳春,肉食于今未宜忽。
迂愚放逐恩已宽,敢惮道远貂裘寒。空馀炯炯寸心赤,中夜不寐忧千端。
素发飘萧头已满,百年光景行将半。未知梦幻此生中,几回看雪光凌乱。
会当扫动豺狼穴,国耻乘时须一雪。酒酣拔剑斫地歌,心胆开张五情热。
中兴之运我期皇,江汉更洒累臣血。
读书以过目成诵为能,最是不济事。
眼中了了,心下匆匆,方寸无多,往来应接不暇,如看场中美色,一眼即过,与我何与也?千古过目成诵,孰有如孔子者乎?读《易》至韦编三绝,不知翻阅过几千百遍来,微言精义,愈探愈出,愈研愈入,愈往而不知其所穷。虽生知安行之圣,不废困勉下学之功也。东坡读书不用两遍,然其在翰林读《阿房宫赋》至四鼓,老吏苦之,坡洒然不倦。岂以一过即记,遂了其事乎!惟虞世南、张睢阳、张方平,平生书不再读,迄无佳文。
且过辄成诵,又有无所不诵之陋。即如《史记》百三十篇中,以《项羽本纪》为最,而《项羽本纪》中,又以巨鹿之战、鸿门之宴、垓下之会为最。反覆诵观,可欣可泣,在此数段耳。若一部《史记》,篇篇都读,字字都记,岂非没分晓的钝汉!更有小说家言,各种传奇恶曲,及打油诗词,亦复寓目不忘,如破烂厨柜,臭油坏酱悉贮其中,其龌龊亦耐不得。
已矣何须说。笑乐安、彦升儿子,寒天衣葛。百结千丝穿已破,磨尽炎风腊雪。
看种种、是余之发。半世琵琶知者少,枉教人、斜抱胸前月。
羞再挟,王门瑟。
黄皮裤褶军装别。出萧关、边笳夜起,黄云四合。直向李陵台畔望,多少如霜战骨。
陇头水、助人愁绝。此意尽豪那易遂,学龙吟、屈煞床头铁。
风正吼,烛花裂。
洛塘风急玉虹飞,泾上柴门客到稀。春入江南梅正早,马头新折一枝归。
榾柮炉头拥薄绵,嫩寒微雨暮春天。不知诗思能多少,榆叶梨花已满前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