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过当相规,有善当相告。岂惟定新交,亦以笃旧好。
势利古所羞,置之勿复道。霜霣万木凋,孰秉岁寒操。
诗里将军已筑坛,后来裨将欲登难。已惊老健苏梅在,更作风流王谢看。
○出定知书满腹,瘦生应为语雕肝。○○洒落江山外,留与人间激懦官。
使君拥千骑,蹋雪向长安。雪中芳草尽零落,赠此青锦金琅玕。
江南邱墟绕江水,中有琅玕拂云起。应龙夜穿崖石裂,江妃朝游春雨歇。
风梳露洗助婵娟,沙崩水溅映潺湲。坐看綵笔题苔藓,想见翠葆摇风烟。
只今四海歌太平,甘露昼降黄河清。愿言植此玉墀侧,会听丹山凤鸟鸣。
微管仲其左衽矣,舍安石如苍生何。须君快草三秦檄,尽为先生祛宿痾。
前年渡汉水,已堕岘山泪。今年登峿台,独倚洼樽醉。
复此吴兴游,忽动楚泽思。自从有此山,游饮谁不至。
遐哉贤达流,望古仅一二。抱此山水衷,慷慨发长喟。
嗜好既殊俗,悲伤匪无意。遥遥千载人,唾地到吾辈。
岭云颇欲雪,野梅疏更细。渌水碧摇天,磐陀小可憩。
当为十日谋,有酒身无事。
踪迹元蓬蔂,天涯自往回。秋风随去棹,夜色共登台。
石面潮初落,江头月正来。最高思欲卧,清磬一声催。
重门键钥阻山河,顾有良朋不厌过。唾落如珠倾巨斛,袂挥成幕散轻罗。
惭分处士吹竽俸,谩学东人掩鼻歌。笑语哄堂俄又夜,客愁还奈我曹何。
君钱塘袁氏,讳枚,字子才。其仕在官,有名绩矣。解官后,作园江宁西城居之,曰“随园”。世称随园先生,乃尤著云。祖讳锜,考讳滨,叔父鸿,皆以贫游幕四方。君之少也,为学自成。年二十一,自钱塘至广西,省叔父于巡抚幕中。巡抚金公鉷一见异之,试以《铜鼓赋》,立就,甚瑰丽。会开博学鸿词科,即举君。时举二百馀人,惟君最少。及试,报罢。中乾隆戊午科顺天乡试,次年成进士,改庶吉士。散馆,又改发江南为知县;最后调江宁知县。江宁故巨邑,难治。时尹文端公为总督,最知君才;君亦遇事尽其能,无所回避,事无不举矣。既而去职家居,再起,发陕西;甫及陕,遭父丧归,终居江宁。
君本以文章入翰林有声,而忽摈外;及为知县,著才矣,而仕卒不进。自陕归,年甫四十,遂绝意仕宦,尽其才以为文辞歌诗。足迹造东南,山水佳处皆遍。其瑰奇幽邈,一发于文章,以自喜其意。四方士至江南,必造随园投诗文,几无虚日。君园馆花竹水石,幽深静丽,至棂槛器具,皆精好,所以待宾客者甚盛。与人留连不倦,见人善,称之不容口。后进少年诗文一言之美,君必能举其词,为人诵焉。
君古文、四六体,皆能自发其思,通乎古法。于为诗,尤纵才力所至,世人心所欲出不能达者,悉为达之;士多仿其体。故《随园诗文集》,上自朝廷公卿,下至市井负贩,皆知贵重之。海外琉球有来求其书者。君仕虽不显,而世谓百馀年来,极山林之乐,获文章之名,盖未有及君也。
君始出,试为溧水令。其考自远来县治。疑子年少,无吏能,试匿名访诸野。皆曰:“吾邑有少年袁知县,乃大好官也。”考乃喜,入官舍。在江宁尝朝治事,夜召士饮酒赋诗,而尤多名迹。江宁市中以所判事作歌曲,刻行四方,君以为不足道,后绝不欲人述其吏治云。
君卒于嘉庆二年十一月十七日,年八十二。夫人王氏无子,抚从父弟树子通为子。既而侧室钟氏又生子迟。孙二:曰初,曰禧。始,君葬父母于所居小仓山北,遗命以己祔。嘉庆三年十二月乙卯,祔葬小仓山墓左。桐城姚鼐以君与先世有交,而鼐居江宁,从君游最久。君殁,遂为之铭曰:粤有耆庞,才博以丰。出不可穷,匪雕而工。文士是宗,名越海邦。蔼如其冲,其产越中。载官倚江,以老以终。两世阡同,铭是幽宫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