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融当权不可夺,海水欲沸山欲裂。黄头父老见事多,谓有此身无此热。
老人何得怨天公,山堂日日多南风。乌纱攲帽剪云叶,白鬓吹雪飞蓬松。
已挹蔗浆浇热恼,更注井花回睡容。人生如此亦不恶,饱食安坐初何功。
蒙尘况驻奉天辇,避暑望幸骊山宫。蕃兵入汉作巢窟,战骑横戈岁驰突。
旌旗耀日红蔽天,铁甲烘云气销骨。安得壮士如恶来,上诉帝阍关钥开。
尽泻天河作飞雨,四海八方无一埃。秋禾不槁敌不来,我亦高枕喧春雷。
数千里外,得长者时赐一书,以慰长想,即亦甚幸矣;何至更辱馈遗,则不才益 将何以报焉?书中情意甚殷,即长者之不忘老父,知老父之念长者深也。
至以“上下相孚,才德称位”语不才,则不才有深感焉。 夫才德不称,固自知之矣;至於不孚之病,则尤不才为甚。
且今之所谓孚者,何哉?日夕策马,候权者之门。门者故不入,则甘言媚词,作妇人状,袖金以私之。即门者持刺入,而主人又不即出见;立厩中仆马之间,恶气袭衣袖,即饥寒毒热不可忍,不去也 。抵暮,则前所受赠金者,出报客曰:“相公倦,谢客矣!客请明日来!”即明日, 又不敢不来。夜披衣坐,闻鸡鸣,即起盥栉,走马抵门;门者怒曰:“为谁?”则曰 :“昨日之客来。”则又怒曰:“何客之勤也?岂有相公此时出见客乎?”客心耻之 ,强忍而与言曰:“亡奈何矣,姑容我入!”门者又得所赠金,则起而入之;又立向所立厩中。 幸主者出,南面召见,则惊走匍匐阶下。主者曰:“进!”则再拜,故迟不起; 起则上所上寿金。主者故不受,则固请。主者故固不受,则又固请,然後命吏纳之。 则又再拜,又故迟不起;起则五六揖始出。出揖门者曰:“官人幸顾我,他日来,幸 无阻我也!”门者答揖。大喜奔出,马上遇所交识,即扬鞭语曰:“适自相公家来, 相公厚我,厚我!”且虚言状。即所交识,亦心畏相公厚之矣。相公又稍稍语人曰:“某也贤!某也贤!”闻者亦心许交赞之。
此世所谓上下相孚也,长者谓仆能之乎?前所谓权门者,自岁时伏腊,一刺之外,即经年不往也。闲道经其门,则亦掩耳闭目,跃马疾走过之,若有所追逐者,斯则仆之褊衷,以此长不见怡於长吏,仆则愈益不顾也。每大言曰:“人生有命,吾惟有命,吾惟守分而已。”长者闻之,得无厌其为迂乎?
乡园多故,不能不动客子之愁。至于长者之抱才而困,则又令我怆然有感。天之与先生者甚厚,亡论长者不欲轻弃之,即天意亦不欲长者之轻弃之也,幸宁心哉!
自许直如绳,看君白如雪。一朝更变不似先,雾里看花云里月。
梦中不悟君心异,言笑依依尚相悦。五更欲曙百鸟啼,玄鬓生丝泪成血。
念君旧恩君岂知,万物荣衰各有时。君不见黄蜂阶下收残蕊,转眼飞莺过别枝。
六法流传派不同,南宗写意北宗工。古今画苑人如海,都萃先生一册中。
隆冬谁谓地无冰,阴气凝寒放晓零。小涧化为银玫带,层崖换作玉围屏。
收藏孤鹭沙边白,埋没苍松岭上青。便欲寻梅须踏雪,不妨拥氅上高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