记取元城语,南州热异常。别无卫生诀,止酒是丹方。
常记桐城十载前,几回风雨对床眠。他年空忆今年事,却说黄亭共惘然。
新词歌禁苑,香名廿载,汉宫传早。出守前溪,白苧春衫萦绕。
记得风流刺史,侧帽影、杯衔清沼。拂袖好。樊川梦短,黄鹂声巧。
枉是鼓铗吹竽,却盼煞吴均,难追欢笑。炀帝宅荒,五湖里、乘烟棹。
肠断参军一赋,鬓丝漾、心情未老。春雁杳。几时拾君瑶草。
人中有佞人,谗言不可当。蜜口覆人国,簧言乱侯王。
贤愚任喉吻,君子归雌黄。舐痔讵知耻,掇蜂终见伤。
绥绥九尾狐,媚惑迷四方。洋洋八风舞,斯文遂无光。
我尝览前古,圣言奚敢忘。为邦远佞人,谗夫尤所防。
柳叶如眉枝似腰,赠郎辄挽最长条。条长即与侬心远,不是为侬春态娇。
归途奔走尽如狂,我亦从朝至夕阳。敝榻梦寒人欲蛰,空山夜久月生香。
衣冠半是重来客,车马不知何处郎。独羡野僧无个事,晨敲石炭煮龙章。
余为董文恪公作行状,尽览其奏议。其任安徽巡抚,奏准棚民开山事甚力。大旨言:与棚民相告讦者,皆溺于龙脉风水之说,至有以数百亩之山,保一棺之土;弃典礼,荒地利,不可施行。而棚民能攻苦茹淡于丛山峻岭、人迹不可通之地,开种旱谷,以佐稻粱。人无闲民,地无遗利,于策至便,不可禁止,以启事端。余览其说而是之。
及余来宣城,问诸乡人。皆言:未开之山,土坚石固,草树茂密,腐叶积数年,可二三寸。每天雨,从树至叶,从叶至土石,历石罅滴沥成泉。其下水也缓,又水下而土不随其下。水缓,故低田受之不为灾;而半月不雨,高田犹受其浸溉。今以斤斧童其山,而以锄犁疏其土,一雨未毕,沙石随下,奔流注壑涧中,皆填污不可贮水,毕至洼田中乃止。及洼田竭,而山田之水无继者。是为开不毛之土,而病有谷之田;利无税之佣,而瘠有税之户也。余亦闻其说而是之。
嗟夫!利害之不能两全也久矣。由前之说,可以息事;由后之说,可以保利。若无失其利,而又不至如董公之所忧,则吾盖未得其术也。故记之以俟夫习民事者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