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漏夜初涩,冰壶韵转清。月澄天汉影,风落禁钟声。
病里疏身计,天涯得友生。后期无定所,江海共含情。
凉阶过雨,看翠影亭亭,扶檐双树。招隐淮南,解识将人留住。
玉溪吟到无题处。尽低徊月中香露。谁将绿蜡,剪成纤叶,枝枝分布。
已经过十年辛苦。记夏灌寒泉,春培酥土。矜贵天香,屡把花期耽误。
前身金粟如来付,问何曾色相轻睹。无花也好,免教吴质,偷磨仙斧。
轩后不张乐,白月照野水。泠泠水影中,瑶瑟泣湘鬼。
六萌未驾,忽琼枝摧折,夭桃零落。留得崔徽风貌在,相见丰姿如昨。
十载天涯,浮萍风絮,苦恨郎情薄。深宵篝火,书成谁付鸾鹤。
从此天上人间,生离死别,一样情怀恶。子夜歌成肠已断,休唱丁娘十索。
最苦金闺,年年压线,都为他人作。埋香何处,白杨衰草城郭。
破砂盆,漏灯盏。死偷心,灭正眼。近之则愈远,亲之则愈疏。
瞻之在前,忽然在后。全明全暗,双放双收。番复看来,当甚热大。
是则也是,只如进前叉手。
昔之人贵极富溢,则往往为别馆以自娱,穷极土木之工,而无所爱惜。既成,则不得久居其中,偶一至焉而已,有终身不得至者焉。而人之得久居其中者,力又不足以为之。夫贤公卿勤劳王事,固将不暇于此;而卑庸者类欲以此震耀其乡里之愚。
临朐相国冯公,其在廷时无可訾,亦无可称。而有园在都城之东南隅。其广三十亩,无杂树,随地势之高下,尽植以柳,而榜其堂曰“万柳之堂”。短墙之外,骑行者可望而见其中。径曲而深,因其洼以为池,而累其土以成山;池旁皆兼葭,云水萧疏可爱。
雍正之初,予始至京师,则好游者咸为予言此地之胜。一至,犹稍有亭榭。再至,则向之飞梁架于水上者,今欹卧于水中矣。三至,则凡其所植柳,斩焉无一株之存。
人世富贵之光荣,其与时升降,盖略与此园等。然则士苟有以自得,宜其不外慕乎富贵。彼身在富贵之中者,方殷忧之不暇,又何必朘民之膏以为苑囿也哉!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