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还赓唱百馀篇,草草编联后或前。语气有时凌夜月,辞源何啻泻春泉。
须知吏隐能遗俗,不独山溪解乐天。屈指代期秋信逼,封人莫厌屡驰笺。
天降大命,孔神而明。巍巍天位,匪德莫承。赫赫圣皇,天实子之。
奄宅九有,丕冒四夷。百辟是临,兆民是使。何远弗绥,何悍弗靡。
德威所加,孰不震惊。尚笃祗慎,以奉天明。矧惟哲王,有此大国。
天子之祐,之宠之锡。君于西土,厥壤汪汪。乔岷大江,式固其疆。
有臣有民,有邻有辅。外有戎羌,于徼于圉。匪格以诚,孰克潜孚。
匪治以仁,疲羸曷苏。教之禦之,以恩以礼。攘之训之,威武岂弟。
天有显任,举集王躬。惟克敬慎,乃宁家邦。惟圣天子,肇基百世。
众建藩辅,以匡来裔。厥或罔恭,民亦罔从。厥或弗慎,下孰敢信。
惟王迪德,懋昭大猷。日宣圣学,以祗天休。愔愔于思,夔夔于守。
穆穆语言,不惊左右。视乎在服,有秩有伦。视乎在廷,纪法具陈。
视乎禁卫,动有矩律。视乎郊圻,靡有怠逸。云孰致之,敬慎使然。
惟克敬慎,乃罔有愆。惟尔今王,天子攸倚。四国攸喜,下民攸恃。
王于斋宫,吉士祁祁。教言徐徐,温其有仪。跹跹黄发,忠嘉启告。
直辞靡挠,不怒以笑。古昔格王,永有烈光。彼或慢肆,福禄靡常。
王耽稽古,天下取则。宜其邦国,稽古惟王。邦国以康,㣧嗣用昌。
天佑大明,藩辅多贤。宜于民人,于千万年。
前岁南过分水关,十月天晴花满山。今年西度分水岭,九秋积雪浮寒影。
天时南北有常运,人事蹉跎发深省。中原日夕狼虎多,游子出门行荷戈。
鲁儒抠衣蹈白刃,汴京洒血腥黄河。东桥作郡夷门里,南原卧家犹未起。
石亭抱璞隐城市,凫塘买田归霅水。有怀幽咄真自知,海内论心竟谁是。
春日淮南黄历留,丁丁伐木声相求。此时谁遣不归去,梁令还家尚黑头。
君讳嘉,字万年,江夏鄂人也。曾祖父宗,以孝行称,仕吴司空。祖父揖,元康中为庐陵太守。宗葬武昌新阳县,子孙家焉,遂为县人也。君少失父,奉母二弟居。娶大司马长沙桓公陶侃第十女,闺门孝友,人无能间,乡闾称之。冲默有远量,弱冠、俦类咸敬之。同郡郭逊,以清操知名,时在君右。常叹君温雅平旷,自以为不及。逊从弟立,亦有才志,与君同时齐誉,每推服焉。由是名冠州里,声流京邑。
太尉颍川庾亮,以帝舅民望,受分陕之重,镇武昌,并领江州。辟君部庐陵从事。下郡还,亮引见,问风俗得失。对曰:“嘉不知,还传当问从吏。”亮以麈尾掩口而笑。诸从事既去,唤弟翼语之曰:“孟嘉故是盛德人也。”君既辞出外,自除吏名。便步归家,母在堂,兄弟共相欢乐,怡怡如也。旬有余日,更版为劝学从事。时亮崇修学校,高选儒官,以君望实,故应尚德之举。太傅河南褚裒,简穆有器识,时为豫章太守,出朝宗亮,正旦大会州府人士,率多时彦,君座次甚远。裒问亮:“江州有孟嘉,其人何在?”亮云:“在座,卿但自觅。”裒历观,遂指君谓亮曰:“将无是耶?”亮欣然而笑,喜裒之得君,奇君为裒之所得。乃益器焉。举秀才,又为安西将军庾翼府功曹,再为江州别驾、巴丘令、征西大将军谯国桓温参军。
君色和而正,温甚重之。九月九日,温游龙山,参左毕集,四弟二甥咸在座。时佐吏并著戎服。有风吹君帽坠落,温目左右及宾客勿言,以观其举止。君初不自觉,良久如厕。温命取以还之。廷尉太原孙盛,为咨议参军,时在座,温命纸笔令嘲之。文成示温,温以著坐处。君归,见嘲笑而请笔作答,了不容思,文辞超卓,四座叹之。奉使京师,除尚书删定郎,不拜。孝宗穆皇帝闻其名,赐见东堂。君辞以脚疾,不任拜起。诏使人扶入。
君尝为刺史谢永别驾。永,会稽人,丧亡,君求赴义,路由永兴。高阳许询,有隽才,辞荣不仕,每纵心独往。客居县界,尝乘船近行,适逢君过,叹曰:“都邑美士,吾尽识之,独不识此人。唯闻中州有孟嘉者,将非是乎?然亦何由来此?”使问君之从者。君谓其使曰:“本心相过,今先赴义,寻还就君。”及归,遂止信宿,雅相知得,有若旧交。
还至,转从事中郎,俄迁长史。在朝隤然,仗正顺而已,门无杂宾。常会神情独得,便超然命驾,径之龙山,顾景酣宴,造夕乃归。温从容谓君曰:“人不可无势,我乃能驾驭卿。”后以疾终于家,年五十一。
始自总发,至于知命,行不苟合,言无夸衿,未尝有喜愠之容。好酣饮,逾多不乱。至于任怀得意,融然远寄,旁若无人。温尝问君:“酒有何好,而君嗜之?”。君笑而答曰:“明公但不得酒中趣尔。”又问听妓,丝不如竹,竹不如肉,答曰:“渐近自然。”中散大夫贵阳罗含,赋之曰:“孟生善酣,不愆其意。”光禄大夫南阳刘耽,昔与君同在温府,渊明纵父太常夔尝问耽:“君若在,当已作公不?”答云:“此本是三司人。”为时所重如此。渊明先亲,君之第四女也。凯风寒泉之思,实钟厥心。谨按采行事,撰为此传。惧或乖谬,有亏大雅君子之德,所以战战兢兢若履深薄云尔。
赞曰:孔子称:“进德修业,以及时也。”君清蹈衡门,则令闻孔昭;振缨公朝,则德音允集。道悠运促,不终远业,惜哉!仁者必寿,岂斯言之谬乎!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