故人书报新种畦,东皋豆麦稻水西。更添庄屋成两脱,筑出涌路排沙泥。
柳插千本竹万个,鸡豚母子群相携。又倚前冈辟场圃,更下南泊来凫鹥。
两年课役已似此,数岁渐可如山溪。吾师报地适我与,胸中莹彻真琉璃。
一钱不敢力为尽,只得一饭仍鸡栖。我惭汩没落陷阱,眼前差路知几蹊。
缅怀吾邦归未得,书来未读先酸悽。本无去来强絷缚,亦非颠倒随倾挤。
万众过眼即他物,列鼎既饱均朝齑。明年定作一村老,非施委曲谁刀圭。
公昔较我艺,弱冠举于乡。公子复青年,探花冠群芳。
浩荡云中衢,接羽相翱翔。思公不可见,断绝我中肠。
平生爱松性所独,天骨异众涛声凉。西山戒坛西天目,郁勃胸臆不可忘。
羁栖游踪久不到,夜梦见之非杳茫。三松侠倚各异态,奇肆淩厉势莫当。
精神迥出天地外,六合虽大疑相妨。喜心翻倒转愁虑,他时远适难移将。
挟山超海真幻念,却立抚视空徬徨。乃知胜赏皆物累,生心有住非真刚。
安得精气迸为一,逍遥世外齐久长。
岐路眩南北,素丝变黄绿。本为栎杜朽,误佩汉庭竹。
白日漏层云,馀辉散林麓。黾勉怀知遇,驾言骋行目。
贵阳在何处,山高路绵矗。风俗杂夷夏,蛮獠混生熟。
公家有程约,往往视刻木。君子行道心,不是为窃禄。
世路有险夷,君子何恶欲。庄生齐物篇,每以物观物。
泰山非有馀,芒芥非不足。所恨材智浅,无以供臣仆。
周车畏输载,羲鼎戒覆餗。赖有同心人,教我闽海曲。
何处寻真觅岛洲,崆峒景物似罗浮。霞流玉乳岩多丽,风捲晴岚石更幽。
九转鼎留经岁月,三花树老度春秋。片云屯盖祥光映,列宿遥临瑞气收。
选胜登高还蹑屐,冲寒归路索重裘。公馀偶尔乘佳兴,岂是当年秉烛游。
林莽苍茫石鹤幽,土花遥忆六朝秋。贻谋幸值梁承圣,世系追书汉太丘。
想像生金寻墓碣,几曾刻玉护松楸。万安陵寝经行处,一例荒凉牧竖游。
有吴延陵君子墓,碑字雄伟径尺大。辞约意博鲁史笔,品题迥出风尘外。
或疑圣辙生平未至吴,安得亲自铭其巅。又疑字大不容简,更难千里驰邮缄。
小儒立论好苛细,纷纷聚讼各殊异。不然碑果属赝鼎,胡为约章微显辞渊懿。
一夕风雷断复接,不教红羊蚀残劫。字青石赤摩穹窿,一抔黄土森马鬣。
广文曾生,来自南丰,入太学,与其诸生群进于有司。有司敛群才,操尺度,概以一法。考。其不中者而弃之;虽有魁垒拔出之才,其一累黍不中尺度,则弃不敢取。幸而得良有司,不过反同众人叹嗟爱惜,若取舍非己事者。诿曰:“有司有法,奈何不中!”有司固不自任其责,而天下之人亦不以责有司,皆曰:“其不中,法也。”不幸有司度一失手,则往往失多而得少。
呜呼!有司所操果良法邪?何其久而不思革也?况若曾生之业,其大者固已魁垒,其于小者亦可以中尺度;而有司弃之,可怪也!然曾生不非同进,不罪有司,告予以归,思广其学而坚其守。予初骇其文,又壮其志,夫农夫不咎岁而菑播是勤,甚水旱则已;使一有获,则岂不多邪?
曾生橐其文数十万言来京师,京师之人无求曾生者,然曾生亦不以干也。予岂敢求生,而生辱以顾予。是京师之人既不求之,而有司又失之,而独予得也。于其行也,遂见于文,使知生者可以吊有司而贺余之独得也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