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平古寺劫灰馀,夕阳惟照一塔孤。得得来看还不乐,竹茎荒处破殿虚。
偶逢老僧听僧话,道是壁间留古画。徐生绝笔今百年,祖师相传妙天下。
壁如雪色一丈许,徐生画水才盈堵。横看侧看只么是,分明是画不是水。
中有清济一线波,横贯万里浊浪之黄河。雷奔电卷尽渠猛,独清元自不随它。
波痕尽处忽掀怒,搅动一河秋色暮。分明是水不是画,老眼向来元自误。
佛庐化作金柁楼,银山雪堆风打头。是身飘然在中流,夺得太一莲叶舟。
僧言此画难再觅,官归江西却相忆。并州剪刀剪不得,鹅溪疋绢官莫惜,貌取秋涛悬坐侧。
灵、博之山,有象祠焉。其下诸苗夷之居者,咸神而祠之。宣慰安君,因诸苗夷之请,新其祠屋,而请记于予。予曰:“毁之乎,其新之也?”曰:“新之。”“新之也,何居乎?”曰:“斯祠之肇也,盖莫知其原。然吾诸蛮夷之居是者,自吾父、吾祖溯曾高而上,皆尊奉而禋祀焉,举而不敢废也。”予曰:“胡然乎?有鼻之祀,唐之人盖尝毁之。象之道,以为子则不孝,以为弟则傲。斥于唐,而犹存于今;坏于有鼻,而犹盛于兹土也,胡然乎?”
我知之矣:君子之爱若人也,推及于其屋之乌,而况于圣人之弟乎哉?然则祀者为舜,非为象也。意象之死,其在干羽既格之后乎?不然,古之骜桀者岂少哉?而象之祠独延于世,吾于是盖有以见舜德之至,入人之深,而流泽之远且久也。
象之不仁,盖其始焉耳,又乌知其终之不见化于舜也?《书》不云乎:“克谐以孝,烝烝乂,不格奸。” 瞽瞍亦允若,则已化而为慈父。象犹不弟,不可以为谐。进治于善,则不至于恶;不抵于奸,则必入于善。信乎,象盖已化于舜矣!《孟子》曰:“天子使吏治其国,象不得以有为也。”斯盖舜爱象之深而虑之详,所以扶持辅导之者之周也。不然,周公之圣,而管、蔡不免焉。斯可以见象之既化于舜,故能任贤使能而安于其位,泽加于其民,既死而人怀之也。诸侯之卿,命于天子,盖《周官》之制,其殆仿于舜之封象欤?
吾于是益有以信人性之善,天下无不可化之人也。然则唐人之毁之也,据象之始也;今之诸夷之奉之也,承象之终也。斯义也,吾将以表于世,使知人之不善,虽若象焉,犹可以改;而君子之修德,及其至也,虽若象之不仁,而犹可以化之也。”
高楼独上已凄凄,雨色寒生大海西。潮拥绿江新涨水,碑残少保旧时题。
楚囚辛苦伤罗雉,汉节归来怨乳羝。堕泪欲陈蘋藻荐,荒阶寂寂数鸠啼。
为之医药以资寿,古人存心子能有。治生若然天必与,衣禄何忧不丰厚?
潘彝世籍富豪家,金珠斗量钱载车。百年风雨换门户,甘守俭薄为生涯。
法依本草为炮制,修合肯教违矩矱?日月回旋碾上轮,虎龙交媾炉中药。
服之一剂神气全,百龄寿等金石坚。洪范五福寿居首,有金无寿真徒然。
彝也性秉芝兰秀,湖海香名喧众口。修文坊南当大街,如斗之字出高牌。
贵人长者共祗重,每日门前车马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