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行云有意,故把纤阿,一轮推落。飞入南窗,次第穿帘度幕。
霓裳弄影,金波堪挹,绡帐生寒,冰壶初濯。遍处笙竽俱静,香雾空濛,冷浸半床弦索。
正值梦回酒醒,旅中单枕眠乍觉。便欲乘风去,向琼楼玉宇,细听仙乐。
嫦娥应是,笑人长恁寂寞。十年前事,心儿上、忆分明如昨。
此时此夜,怎许人睡着。
才人剩技,削玉团香,有得离奇如此。绣岭宫前,苎萝溪上,一一倾城姝丽。
更把繁弦倚。似飞仙剑客,乘风游戏。怨离别、青衫红袖,消向琵琶羯鼓声里。
沙石砉然惊,苦竹黄芦,暗啼山鬼。省识红盐妙理,换羽移宫,堕尽关河人泪。
细数名家,晚唐南宋,漫说苏豪柳腻。海岳当年裔。
平分取、书画船中风味。又证入、金荃兰畹,小山白石,天花乱撒。
珊瑚碎、酒边珍重乌丝字。
两年不厌草堂低,颇爱晨昏出入齐。长日经过无主客,祗今相见有东西。
浊醪尚可墙头过,归院那愁柳下迷。厩马似知人意思,临岐回首再三嘶。
孙奇逢,字启泰,号钟元,北直容城入也。少倜傥,好奇节,而内行笃修;负经世之略,常欲赫然著功烈,而不可强以仕。先是,高攀龙、顾宪成讲学东林,海内士大夫立名义者多附焉。及天启初,逆奄魏忠贤得政,叨秽者争出其门,而目东林诸君子为党。由是杨涟、左光斗、魏大中、周顺昌、缪昌期次第死厂狱,祸及亲党。而奇逢独与定兴鹿正、张果中倾身为之,诸公卒赖以归骨,世所传“范阳三烈士”也。
方是时,孙承宗以大学士兼兵部尚书经略蓟、辽,奇逢之友归安茅元仪及鹿正之子善继皆在幕府。奇逢密上书承宗,承宗以军事疏请入见。忠贤大惧,绕御床而泣,以严旨遏承宗于中途。而世以此益高奇逢之义。台垣及巡抚交荐屡征,不起,承宗欲疏请以职方起赞军事,使元仪先之,奇逢亦不应也。其后畿内盗贼数骇,容城危困,乃携家入易州五公山,门生亲故从而相保者数百家,奇逢为教条部署守御,而弦歌不辍。
入国朝,以国子祭酒征,有司敦趣,卒固辞。移居新安,既而渡河,止苏门百泉。水部郎马光裕奉以夏峰田庐,逆率子弟躬耕,四方来学,愿留者,亦授田使耕,所居遂成聚。
奇逢始与鹿善继讲学,以象山、阳明为宗,及晚年,乃更和通朱子之说。其治身务自刻砥,执亲之丧,率兄弟庐墓侧凡六年。人无贤愚,苟问学,必开以性之所近,使自力于庸行。其与人无町畦,虽武夫悍卒工商隶圉野夫牧竖,必以诚意接之,用此名在天下,而人无忌嫉者。方杨、左在难,众皆为奇逢危,而忠贤左右皆近畿人,夙重奇逢质行,无不阴为之地者。鼎革后,诸公必欲强起奇逢,平凉胡廷佐曰:“人各有志,彼自乐处隐就闲,何故必令与吾侪一辙乎?”居夏峰二十有五年,卒,年九十有二。
河南北学者,岁时奉祀百泉书院,而容城与刘因、杨继盛同祀,保定与孙文正承宗、鹿忠节善继并祀学宫,天下无知与不知,皆称曰夏峰先生。
赞曰:先兄百川闻之夏峰之学者,征君尝语人曰:“吾始自分与杨、左诸贤同命,及涉乱离,可以犯死者数矣,而终无恙,是以学贵知命而不惑也。”征君论学之书甚具,其质行,学者谱焉,兹故不论,而独著其荦荦大者。方高阳孙少师以军事相属,先生力辞不就,众皆惜之,而少师再用再黜,讫无成功,《易》所谓“介于石,不终日”者,其殆庶几耶。
今何夕,年年苦被霜华逼。十三楼上,几番吹笛。山河满目斜阳急,阑干醉倚蛾眉碧。
蛾眉碧,英雄老矣,壮心犹昔。
凤池潋滟水波平,画绣争看傍辇行。南济舟航随夏后,东巡笔札领春卿。
移莲里第归鞍晚,飞盏家山赐醴清。裁诏余间方退食,绛帷弟子挟书迎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