蟋蟀鸣我宇,流月照我帷。我岂铁石心?宁能不怀归?
种茶南山园,秋雨苗应肥。不审木子树,旱暵今稠稀。
惟应所树棘,岁久还成篱。中烦种橘枳,及时好为之。
此事倘未遂,今岁勿更迟。常嗟树如此,急景风飘吹。
不比王母桃,动作千岁期。庶几菟裘成,晚岁相娱嬉。
连床遂所愿,听雨忘心悲。君看京城中,缁尘化人衣。
百计虑已熟,食力无瑕疵。我言甚迂阔,君亦当三思。
更烦语儿妷,著意过庭诗。
玉茗先生迥出尘,语言无处不清新。琼花风度钗头见,更觉堂名绝可人。
先生八月乘烟雾,妻子同随海上槎。太守宾筵先肃客,广文官舍即为家。
波涛浩荡藏阴火,岛屿微茫接太霞。闻说三洲多药草,可能无意到丹砂。
西风吹鸿雁,飞鸣过园林。嘹唳入我耳,凄凄动我心。
我心胡为动,为言别弟昆。弟昆共一堂,吹篪和以埙。
岁时联宴会,伏腊共明禋。礼貌无雕饰,性至情自真。
中年纷仕宦,南北叹离群。忆昔同就传,受业有先民。
戒我端趋向,教我以成人。悠悠四十年,玩愒负师恩。
贤书虽滥厕,诗书气未深。子今为人师,德成必有邻。
黉宫育才地,梁台多嘉宾。行矣敦教化,努力振斯文。
以此勤职业,应知吾道尊。我行悲迟暮,宦迹等浮云。
垂老仍墨绶,勇退是夙因。白头期聚首,天涯各爱身。
东坡谪岭南,山居事事好。种茶及春阴,撷菜待秋杪。
酿桂既可饮,煮葵亦足饱。无事闭门居,睡美或忘晓。
问公何能尔,心定境不扰。乃知圣贤徒,穷达能自保。
惟有主恩厚,报称恐不早。登高望中原,云山乱窈窕。
谁怜老兄弟,弃置天南道。怨尤亦何有,箕贝任群小。
诗酒得天真,山海遂幽讨。应笑柳柳州,歌诗徒懊恼。
雄剑不希世,光气腾紫霄。登城敌头白,挥手明星摇。
千秋神怪有离合,满堂华烛风飒飒,此时起舞翻离觞,六月寒云欲飞雪。
弹铗辞君归故山,白波九道流潺潺。请君直斩长鲸背,洗剑秋河明月寒。
菱溪之石有六,其四为人取去,而一差小而尤奇,亦藏民家。其最大者,偃然僵卧于溪侧,以其难徒,故得独存。每岁寒霜落,水涸而石出,溪旁人见其可怪,往往祀以为神。
菱溪,按图与经皆不载。唐会昌中,刺史李渍为《荇溪记》,云水出永阳岭,西经皇道山下。以地求之,今无所谓荇溪者。询于滁州人,曰此溪是也。杨行密有淮南,淮人讳其嫌名,以荇为菱;理或然也。
溪旁若有遗址,云故将刘金之宅,石即刘氏之物也。金,伪吴时贵将,与行密俱起合淝,号三十六英雄,金其一也。金本武夫悍卒,而乃能知爱赏奇异,为儿女子之好,岂非遭逢乱世,功成志得,骄于富贵之佚欲而然邪?想其葭池台榭、奇木异草与此石称,亦一时之盛哉!今刘氏之后散为编民,尚有居溪旁者。
予感夫人物之废兴,惜其可爱而弃也,乃以三牛曳置幽谷;又索其小者,得于白塔民朱氏,遂立于亭之南北。亭负城而近,以为滁人岁时嬉游之好。
夫物之奇者,弃没于幽远则可惜,置之耳目则爱者不免取之而去。嗟夫!刘金者虽不足道,然亦可谓雄勇之士,其平生志意,岂不伟哉。及其后世,荒堙零落,至于子孙泯没而无闻,况欲长有此石乎?用此可为富贵者之戒。而好奇之士闻此石者,可以一赏而足,何必取而去也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