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息 饮玉兰花下

红杏犹含,玉兰先试,花下须饮。记得年时,醉眠苔藉,曾被香吹醒。

衍波题字,落英调具,最是那回消领。束风里、亭台依旧,酒人却怀朱沈。

斜阳渐淡,墙腰一抹,似恋双舞鹤影。优钵罗持,碧琳腴罚,分赋拈险韵。

巡檐藓滑,瘦筇扶住,月在剔牙松顶。还拾取、褪苞剪綵,与簪绿鬓。

  龚翔麟(1658—1733)清代藏书家、文学家。字天石,号蘅圃,又号稼村,晚号田居,浙江仁和(今杭州)人。康熙二十年中顺天乡试乙榜。由工部主事累迁御史,有直声,致仕归。工词,与朱彝尊等合称浙西六家,著有《田居诗稿》、《红藕庄词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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珍果出西域,移根到北方。昔年随汉使,今日寄梁王。
上相芳缄至,行台绮席张。鱼鳞含宿润,马乳带残霜。
染指铅粉腻,满喉甘露香。酝成十日酒,味敌五云浆。
咀嚼停金盏,称嗟响画堂。惭非末至客,不得一枝尝。
知尔今何处,孤高独不群。论诗唯许我,穷易到无文。
贳酒儿穿雪,寻僧月照云。何时再相见,兵寇尚纷纷。
久别无消息,今秋忽得书。诸孤婚嫁苦,求己世情疏。
乱甚无乔木,溪多不钓鱼。只应金岳色,如尔复如余。

苑作群工各述劳,纤纤奇巧斗相高。花钿虽盛珠珍数,不使伤生用羽毛。

觅梅花信息,拥吟袖、暮鞭寒。自放鹤人归,月香水影,诗冷孤山。等闲。冸寒睍暖,看融城、御水到人间。瓦陇竹根更好,柳边小驻游鞍。琅玕。半倚云湾。孤棹晚、载诗还。是醉魂醒处,画桥第二,奁月初三。东阑。有人步玉,怪冰泥、沁湿锦鵷斑。还见晴波涨绿,谢池梦草相关。

宦辙南来万里身,二川西望入三秦。从知太守多名士,更喜监司是故人。

沧海夜惊鲸力破,碧霄晴指凤毛新。他年记取留诗别,庭雪初回柳未春。

高岩有薇,深谷有芝。人生实难,委曲何为。

芹牙差差兰笋短,石渠冰销水色浅。
倡情冶思不可奈,好鸟问关花婉娩。
鲜衫翠裾者谁氏,行歌杨枝惜时晚。
临流有客抱危膝,苦调长谣问谁遣。
曾凭水栅誓长江,报国全躯事不双。
力屈已嗟关羽死,势孤犹笑李陵降。
宿坟古剑龙腥匣,坏壁灵旗兽缠扛。
神理高高人意近,楮钱祈福暗尘窗。

百万金缯遣议和,宁资兴国助天戈。叩关互市寰中遍,袖手观兵壁上多。

几见珠槃坚誓约,徒劳玉斧划山河。插霄铜柱知谁建,异代犹思马伏波。

临淮部曲恣逍遥,坐使狼烽偪蓟辽。喋血取污园庙土,发祥应念祖宗朝。

中原割地臣真辱,暮气行军寇自招。犹幸西邻同责让,不令虏马踏云骄。

全局难争一著棋,竟将险塞弃华离。田横誓众存孤岛,仓葛呼天树义旗。

久隶皇图思禹奠,复沦戎索泣周遗。空拚万井涂膏血,卉服终看变鸟夷。

先朝藩服首三韩,胁主齐盟自筑坛。薄海尚多修职贡,大邦原不倚屏翰。

龙光旧接归怀易,虎旅新屯控制难。祇恐天骄夷郡县,乐浪元菟阵云寒。

莫贪人爱畏人憎,枉己从人古不能。折钝利刀轻出匣,缠枯芳树乱牵藤。

雪山六载方成佛,云水孤踪始是僧。且学声闻甘自了,三条椽下对寒灯。

摆脱樊笼裹我粮,清风相送入宜阳。溪头杨柳徐君宅,眼底青山四皓庄。

莫笑鹿门无活计,须誇邺架有书香。西溪溪上双桥稳,并驾安车入帝乡。

天下有大垣,人自隐多岐。任理忘恩怨,何乃累吾私?

元气育万物,雨露丰悴之。丰悴虽有恒,还复系其资。

强者固弗已,弱者自有期。向者橐籥中,竟是谁设施?

美哉唐虞圣,至治以无为。

吾闻古有穆天子,八骏西行日千里。何年下浴瑶池泉,满背落花飞不起。

月氐贡入光明宫,天闲十二皆春风。东方小儿拍手笑,曾识昆崙千岁红。

白玉凿蹄金络脑,一点明霞落烟草。征南将军天上来,时人称是真龙媒。

房星照地春如海,会见论功朝玉台。

绪官承盛世。
逢恩侍英王。
结剑从深景。
抚袖逐曾光。
暮情郁无已。
流望在川阳。
平原忽超远。
参差见南湘。
何如塞北阴。
云鸿尽来鸿。
擥镜照愁色。
徒坐引忧方。
山中如未夕。
无使桂叶伤。
今日知何日。听瑶池、西来青鸟,密传消息。阿母临行宣曼倩,留取蟠桃休吃。因则甚、鸾骖未出。约待西方无量寿,贺西家、大隐开筵席。蓬莱岛,神仙客。壶公满眼春光溢。正千花万草薰人,芳菲红碧。快意长江都是酒,放出韩湘奇术。况两鬓苍苍如漆。记得晋公留好语,□二三百岁何难划。耐松柏,坚金石。
宿有骚人兴,休教世俗知。
郊墟聊晚眺,风月入秋宜。
愁极惟凭酒,囊空却剩诗。
更长人不睡,灯火可亲时。

长兄能友弟能恭,廉让家风比孔融。寿永萱堂多幸福,孙谋燕翼乐无穷。

片帆随碧水,远山恻恻,万里起岚烟。好风频断送,弱柳春花,是处总堪怜。

江枫何事,也禁它、恁样翩翩。空断肠、斜阳隐隐,无数客归船。

年年。天涯羁旅,试问飘零,却何人曾惯。憔悴损、吴宫眉翠,月自清圆。

也知不是春光里,剩东篱、残菊争妍。遥天碧、传来雁信谁边。

文杏裁为梁,香茅结为宇。

不知栋里云,去作人间雨。

  署之东园,久茀不治。修至始辟之,粪瘠溉枯,为蔬圃十数畦,又植花果桐竹凡百本。春阳既浮,萌者将动。园之守启曰:“园有樗焉,其根壮而叶大。根壮则梗地脉,耗阳气,而新植者不得滋;叶大则阴翳蒙碍,而新植者不得畅以茂。又其材拳曲臃肿,疏轻而不坚,不足养,是宜伐。”因尽薪之。明日,圃之守又曰:“圃之南有杏焉,凡其根庇之广可六七尺,其下之地最壤腴,以杏故,特不得蔬,是亦宜薪。”修曰:“噫!今杏方春且华,将待其实,若独不能损数畦之广为杏地邪?”因勿伐。

  既而悟且叹曰:“吁!庄周之说曰:樗、栎以不材终其天年,桂、漆以有用而见伤夭。今樗诚不材矣,然一旦悉翦弃;杏之体最坚密,美泽可用,反见存。岂才不才各遭其时之可否邪?”

  他日,客有过修者,仆夫曳薪过堂下,因指而语客以所疑。客曰: “是何怪邪?夫以无用处无用,庄周之贵也。以无用而贼有用,乌能免哉!彼杏之有华实也,以有生之具而庇其根,幸矣。若桂、漆之不能逃乎斤斧者,盖有利之者在死,势不得以生也,与乎杏实异矣。今樗之臃肿不材,而以壮大害物,其见伐,诚宜尔,与夫才者死、不才者生之说又异矣。凡物幸之与不幸,视其处之而已。”客既去,修善其言而记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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