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叶窗深,黄花巷冷,忽来泉客。鲛绡展处,一种香奁无匹。
乌玉光、映人翠妩,窥时小鸟宫黄逼。想文髹砑了,南金泥碎,鼠须匀滴。
浪舶。经重译。算寻常儿女,如何消得。濮州司马,见也定添吟笈。
齧金蟾、漫近圆冰,且傍红丝方砚北。待越舲、载到兜娘,付伊藏黛笔。
韩子曰:“儒以文乱法,而侠以武犯禁。”二者皆讥,而学士多称于世云。至如以术取宰相、卿、大夫,辅翼其世主,功名俱著于《春秋》,固无可言者。及若季次、原宪,闾巷人也,读书怀独行君子之德,义不苟合当世,当世亦笑之。故季次、原宪,终身空室蓬户,褐衣疏食不厌。死而已四百余年,而弟子志之不倦。今游侠,其行虽不轨于正义,然其言必信,其行必果,已诺必诚,不爱其躯,赴士之厄困,既已存亡死生矣,而不矜其能。羞伐其德。盖亦有足多者焉。
且缓急,人之所时有也。太史公曰:昔者虞舜窘于井廪,伊尹负于鼎俎,傅说匿于傅险,吕尚困于棘津,夷吾桎梏,百里饭牛,仲尼畏匡,菜色陈、蔡。此皆学士所谓有道仁人也,犹然遭此灾,况以中材而涉乱世之末流乎?其遇害何可胜道哉!鄙人有言曰:“何知仁义,已享其利者为有德。”故伯夷丑周,饿死首阳山,而文、武不以其故贬王;跖跻暴戾,其徒诵义无穷。由此观之,“窃钩者诛,窃国者侯;侯之门,仁义存。”非虚言也。今拘学或抱咫尺之义,久孤于世,岂若卑论侪俗,与世浮沉而取荣名哉!而布衣之徒,设取予然诺,千里诵义,为死不顾世。此亦有所长,非苟而已也。故士穷窘而得委命,此岂非人之所谓贤豪间者邪?诚使乡曲之侠,予季次、原宪比权量力,效功于当世,不同日而论矣。要以功见言信,侠客之义,又曷可少哉!
古布衣之侠,靡得而闻已。近世延陵、孟尝、春申、平原、信陵之徒,皆因王者亲属,藉于有土卿相之富厚,招天下贤者,显名诸侯,不可谓不贤者矣。比如顺风而呼,声非加疾,其势激也。至如闾巷之侠,修行砥名,声施于天下,莫不称贤,是为难耳!然儒、墨皆排摈不载。自秦以前,匹夫之侠,湮灭不见,余甚恨之。以余所闻,汉兴,有朱家、田仲、王公、剧孟、郭解之徒,虽时扞当世之文罔,然其私义,廉洁退让,有足称者。名不虚立,士不虚附。至如朋党宗强比周,设财役贫,豪暴侵凌孤弱,恣欲自快,游侠亦丑之。余悲世俗不察其意,而猥以朱家、郭解等,令与豪暴之徒同类而共笑之也。
金粟堆边,冰蒲水畔,紫骝迢递迎来。月中惊见,光艳似云开。
桑落沾唇半醉,将长笛,弄向秦台。天明去,挥鞭岸曲,愁杀渡人催。
徘徊。空叹惜,桃花易嫁,凤子难媒。和香雨氤氲,飞作尘埃。
坠井银瓶永绝,谁复取、仙液盈杯。应知尔,三春绣阁,幽寂委苍苔。
丝丝春雨越王台,别思如云黯不开。白首尚堪扶杖在,路傍重待节旄来。
逝水沧江远,浮云碧汉流。逢时愁上仲宣楼。漫说当年刘表,在荆州。
探把菖蒲盏,还胶芥叶舟。隔宵堆怨玉搔头。吊屈湘波何处、此淹留。
风尘弹指十年馀,秋月春花忆旧庐。沧海片帆君自去,故人萧索竟何如。
贝丘豕立俄人啼,淮水失却巫支祁。万牛腥闻红帕首,天狼反被青云衣。
坞金递遣髑髅守,日注鬼箓停生机。风尘展转逾十载,意者天怒民浇漓。
故令六合日颠倒,人类灭尽将无遗。云胡玉毁石自若,荧惑扬彩三阶微。
沣兰无实荃蕙化,蹠蹻往往嗤随夷。奸凶残忍源源出,福善祸淫殊反易。
杀人白昼临通衢,长剑大刀争割食。东家处子西家搂,父母吞声泪偷滴。
书生平日苦自信,坐谈性命成迂僻。有人抱膝吟草庐,夜梦史迁紬秘书。
共工举头天柱折,五丁凿石岷峨枯。有穷飞箭落九日,防风戮骨雄专车。
跨秦历汉凡几劫,宇宙戏掷犹摴蒱。君不见邯郸空国长平陷,又不见焦土咸阳总冤滥。
区区反覆焉足云,老天为质由来闇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