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化州山中

浮浮五色虹,避日下山霭。倏焉化为马,腾踔入溪内。

南逾百丈梁,架空走湍濑。疑从天上来,活活泻清快。

山中乏粮食,饮水亦堪爱。松云不濡衣,结揽在襟带。

客程腊月余,此景日相对。我马亦已劳,我仆倦行迈。

聊为逍遥游,凌风听天籁。

黎兆勋,字伯庸,号檬村,遵义人。诸生,官隋州州判。有《侍雪堂诗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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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楼几夜惬心期,不料仙郎有别离。
睡觉莫言云去处,残灯一盏野蛾飞。
一樽相对夜厌厌,风捲浮云见玉蟾。
凌乱请看矛作舞,清光炯炯已窥檐。
良夜岁应足,严风为变春。遍回寒作暖,通改旧成新。
秀树因馨雨,融冰雨泛蘋.韶光不偏党,积渐煦疲民。

老眼逢春病有花,淋浪醉墨字如雅。悬知不是唐王播,惭愧高僧护碧纱。

墙里一区谁氏宅,照墙不作夭桃色。
翠条乞怪玉花繁,馨香借与新诗力。

碧纱烟语,恩怨无端的。分明宋墙东畔,帘箔几重隔。

扶梦花镫宛转,不照伤心色。后期今夕。青天碧海,未道相思是无益。

蜡苣灰犹有泪,惜别筵前滴。罗带诗本无题,出意机中织。

千万秦筝素手,莫放危弦急。凤帷鸳席。能拚憔悴,知否金钗未堪擘。

蚕丛之国三秦西,千峰上与青天齐。栈道悬空历万险,巨竹脩藤当昼迷。

瀑布砰訇响不绝,阴壑直下垂虹霓。班虎咆哮黑熊啼,飒沓风舞双鹍鸡。

路出剑门沃野阔,锦江秋水明玻瓈。蜀中文物古来盛,两汉名士特标题。

前有马卿后扬子,高才往往怀金闺。火德中衰世板荡,谁能皓首甘幽栖。

枫树森森隐茅宇,荒凉门径无轮蹄。草玄拟易坐朝夕,冥心自得穷端倪。

水有汀洲山有溪,居然此道在盐齑。龙蛇知时蛰深窟,男儿志气何乖睽。

校书阁下独遗恨,首阳二子光蒿藜。

我闻昔人言,此即汉漆县。其东故有邰,草木殊葱茜。

终南当面朝,清渭过如练。直北倚黄山,逶迤控周甸。

前望松桧场,知是何王殿。王迹日以微,气色或隐见。

西南庆善宫,郁当漆村面。胜地迁变多,往躅审弥眩。

繄自虞夏来,百祥具兹奠。地灵昔所庇,谛此窃中羡。

篱落秋光静者知,槿花常早菊花迟。灵山半写娑罗影,旸谷平分若木枝。

色相寂寥半定后,繁华消歇日斜时。何堪荣落伤朝暮,一笑相逢两不疑。

一丧移天三十春,心惊家难止清贫。囊中自幸无珠玉,膝下真怜有凤麟。

长忆萱庭称寿斝,重看枫陛予恩纶。白头已遂同归愿,十里湖山陇树新。

金溪碧水玉潭沙,凫舄翩翩弄日华。
斗鸡香陌行春倦,为摘东园桃李花。
鸾舆秦地久,羽卫洛阳空。彼土虽凭固,兹川乃得中。
龙颜觐白日,鹤发仰清风。望幸诚逾邈,怀来意不穷。
昔因封泰岳,今伫蹑维嵩。天地心无异,神祇理亦同。
翠华翔渭北,玉检候关东。众愿其难阻,明君早勒功。

青云联步上层楼,山色湖色一览收。风送千帆欣纵目,雪侵双鬓怕搔头。

梅花对影君如鹤,萍水浮踪我亦鸥。胜地却惭尘俗客,输入题句姓名留。

凤凰冈头多碧梧,颍川之人安好无。十年不寄一书札,两地相思今故吾。

淮云羃羃暮天远,楚水茫茫秋雁孤。想得临池有佳趣,软黄茧纸写官奴。

阮郎游屐,算年时、蹴遍软红香土。刬地东风能几日,又见飞英如雨。

北渚鸥閒,南园蝶闹,春色浑无主。吹愁不醒,羽觞还醉芳杜。

记否二曲人家,朝朝冷食,谁叠丛祠鼓。堤上蹋青歌未歇,只有当年张绪。

槐火方新,榆钱自掷,莫问湔裙处。望中华表,再来辽鹤能语。

外若绝攀缘,欢喜常前前。本来何所得,吉祥自前形。

空生成长老,燃灯常照明。弥勒是同学,释迦是长兄。

神通次第坐,无劳问姓名。名相有差别,法身同一形。

体物何曾有重轻,相君因尔号阿衡。
谁多谁少皆公论,才有些儿便不平。

天下九塞此雄北,过此回头望北极。驼山虎峪雪初消,绝少丸泥唯乱石。

乱石荒荒非一形,面目欹倾不可识。奇鬼侧出不惭丑,困兽前奔忽回偪。

忆到洪炉铸物初,工成于此投沙砾。无心作垒垒以成,付与王公资守国。

居庸秦置汉军都,百战千秒争失得。谁知在德不在险,断碣寒苔半销蚀。

圣朝威德统中外,万里穷荒犹户阈。沿边蕃部逐行商,驱马鞭羊出复入。

那用堆金讲市台,免教番上防秋檄。休养苍生百十年,皞皞熙熙忘帝力。

夭骄悖慢从古有,轩后爰勤三驾迹。长鲸归骨遗孽存,青海虽歼酋未获。

前年彗帚出金方,近见莎车叩汉壁。堂堂天宇大包荒,岂得关门谢穷客。

又况庙胜洞幽远,一弛一张讵易测。征西定北分两道,见北知西威燀赫。

燕山超距上飞梯,东海虚弦落过翼。

细路盘盘不方轨,贯鱼唯唯无淹刻。韬锋蓄锐静人声,风旆星旗移曙色。

我生生计弄柔翰,谬尹神州殊忝职。幸得初从壁上观,监护严程奉新敕。

欣兹节制中古法,据鞍默卜师行克。丈夫五十不为老,髀肉空生增叹息。

马前霜雪马后花,儿女之言休啧啧。

  予友苏子美之亡后四年,始得其平生文章遗稿于太子太傅杜公之家,而集录之,以为十卷。子美,杜氏婿也。遂以其集归之,而告于公曰:“斯文,金玉也。弃掷埋没粪土,不能销蚀。其见遗于一日产,必有收而宝之于后世者。虽其埋没而未出,其精气光怪已能常自发见,而物亦不能掩也。故方其摈斥摧挫、流离穷厄之时直,文章已自行于天下。虽其怨家仇人,及尝能出力而挤之死者,至其文章,则不能少毁而掩蔽之也。凡人之情,忽近而贵远。子美屈于今世犹若此,其伸于后世宜如何也?公其可无恨。”

  予尝考前世文章、政理之盛衰,而怪唐太宗致治几乎三王之盛,而文章不能革五代之余习。后百有余年,韩、李之徒出,然后元和之文始复于古。唐衰兵乱,又百余年,而圣宋兴,天下一定,晏然无事。又几百年阳,而古文始盛于今。自古治时少而乱时多。幸时治矣,文章或不能纯粹,或迟久而不相及妇。何其难之若是欤?岂非难得其人欤!苟一有其人,又幸而及出于治世,世其可不为之贵重而爱惜之欤!嗟吾子美,以一酒食之过,至废为民而流落以死。此其可以叹息流涕,而为当世仁人君子之职位宜与国家乐育贤材者惜也。

  子美之齿少于余。而予学古文,反在其后。天圣之间,予举进士于有司,见时学者务以言语声偶擿裂,号为时文,以相夸尚气而子美独与其兄才翁及穆参军伯长,作为古歌诗、杂文旭。时人颇共非笑之,而子美不顾也。其后,天子患时文之弊,下诏书,讽勉学者以趋于古焉。由是其风渐息,而学者稍趋于古焉。独子美为于举世不为之时,其始终自守,不牵世俗趋舍,可谓特立之士也。

  子美官至大理评事、集贤校理而废,后为湖州长史以卒,享年四十有一。其状貌奇伟,望之昂然,而即之温温,久而愈可爱慕。其才虽高,而人亦不甚嫉忌。其击而去之者,意不在子美也。赖天子聪明仁圣,凡当时所指名而排斥,二三大臣而下,欲以子美为根而累之者,皆蒙保全,今并列于荣宠。虽与子美同时饮酒得罪之人,多一时之豪俊,亦被收采,进显于朝廷。而子美不幸死矣。岂非其命也!悲夫!

黄昏犹作雨纤纤,夜静无风势转严。

但觉衾裯如泼水,不知庭院已堆盐。

五更晓色来书幌,半夜寒声落画檐。

试扫北台看马耳,未随埋没有双尖。


城头初日始翻鸦,陌上晴泥已没车。

冻合玉楼寒起粟,光摇银海眩生花。

遗蝗入地应千尺,宿麦连云有几家。

老病自嗟诗力退,空吟冰柱忆刘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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