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夕斯何夕。又一度、月当三五,团圞时节。短发飘萧清影下,添郤露凄风切。
还自笑、轻衫蝉翼。多少炎凉都历尽,旧腰身、炼作冰霜骨。
何用补、貂裘黑。
欢然相见怜相别。漫指点、银瓶索酒,臣能一石。太守清狂应不改,豪兴吾徒犹昔。
休只把、唾壶敲缺。醉跨瘦驴何处去,盍归乎、浪舞冯欢铁。
且再看,沧江雪。
爱客曾留腊底觞,晚筵丝竹泻寒光。淡笼明月饶春丽,小浥轻尘觉雨香。
何处风来花作阵,谁家灯好妓成行。开年共说逢佳境,碧碗尝新有蔗霜。
鲙缕丝丝雪色鱼,碧筒香细引村沽。江天此乐谁无分,不问官家乞鉴湖。
昔予游庐山,见隐者焉。为予言性命之理曰:“性犹日也,身犹月也。”予疑而诘之,则曰:“人始有性而已,性之所寓为身天始有日而已,日之所寓为月。日出于东,方其出也,万物咸赖焉:有目者以视,有手者以执,有足者以履。至于山石草木,亦非日不遂。及其入也,天下黯然,无物不废。然日则未始有变也。惟其所寓,则有盈阙,一盈一阙者月也。惟性亦然,出生入死,出而生者未尝增也,入而死者未尝耗也,性一而已。惟其所寓,则有死生,一生一死者身也。虽有生死,然而死此生彼,未尝息也。身与月皆然。古之治术者知之,故日出于卯谓之命,月之所在谓之身。日入地中,虽未尝变,而不为世用复出于东,然后物无不睹,非命而何?月不自明,由日以为明。以日之远近为月之盈阙,非身而何?此术也,而合于道。世之治术者知其说不知其所以说也。”
予异其言,而志之久矣。筑室于斯,辟其东南为小轩,轩之前廓然无障,几与天际。每月之望,开户以须月之至。月入吾轩,则吾坐于轩上,与之徘徊而不去。一夕,举酒延客,道隐者之语,客漫不喻,曰“吾尝治术矣,初不闻是说也。”予为之反复其理,客徐悟曰:“唯唯。”因志其言于壁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