望九里山

十面奇兵九里藏,可怜走狗为谁忙。行人马上频回首,今日青山古战场。

字介子,天启元年恩贡,性孝友,慷慨负奇气,于学无所不窥,忧时感事发于诗。与弟毓礽知名于里。乙酉之变,投笔勇赴,城破卒于狱中,年六十一岁,邑志忠义传,著有古杏堂集、大愚老人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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念昔少年日,谬登君子堂。
重言何以称,厚德不能忘。
玉尘声容在,泉台岁月长。
凭谁寄清泪,为我洒松冈。
榆钱零落麦开芒,魂断南轩蝶影双。
多谢东风相管顾,解将花片入书窗。
黎民困逆节,残孽驻艰虞。
孰云网恢恢,自及枭獍徒。
玲珑画阁入鸿冥,隐约鸿冥入太清。
紫气氤氲随步去,青霞杳霭逐行旌。
桃花浪透三山近,龟角屏高七朵横。
解逐梅仙在尘世,谁知尘世有蓬瀛。

近来韩閤老,疏我我心知。户大嫌甜酒,才高笑小诗。

静吟乖月夜,闲醉旷花时。还有愁同处,春风满鬓丝。

我辞承明直,矫志青云端。销声绝车马,卧痾对林峦。

甘此皋壤怡,谢彼飙霭干。晨夕咏凿井,春秋歌伐檀。

奔曦岂不疾,国火三改钻。游子恋所生,不获常怀安。

微尚何足云,弱质良独难。衡门坐成远,尘冠行复弹。

已负濩落性,更从樗散官。进阻岩廊议,退抱江湖叹。

矌哉宇宙内,吾道何盘桓。

诸父论情是至亲,若为见卖苟全身。
发崔冤魄旋无憾,眼见君侯杀伯春。

徵君上天后,有屋在松根。一片仙坛石,却当僧寺门。

居山称宰相,隔代绝儿孙。太傅新为记,今来亦不存。

画船湖上载春行,日日花香扇底生。苏小楼前看洗马,水仙祠畔坐闻莺。

碧桃红杏浑相识,紫燕黄蜂俱有情。惆怅繁华成逝水,尽归江海作潮声。

群胡击毬世未见,人马盘盘若风旋。场中一点走如飞,三人跃马争先驰。

两人翻身惊且叹,前视后视回回转。平沙蹙踏黄入天,肯使苍鹰飞向前。

身忘激射但狂走,未知毬落谁人手。君不见秦失其鹿人共逐,刘项雌雄几翻覆。

冻断黄河与月河,行人马上带冰过。惟君生得梅花骨,独占江南暖日多。

颙望临碧空,怨情感离别。芳草不知愁,岩花但争发。

云山万重隔,音信千里绝。春去秋复来,相思几时歇。

玉帐秋风动,边尘飒飒惊。
射雕轻汉将,牧马过秦城。
白草交河道,清笳捕虏营。
战装宜即换,已及早寒生。

病眼看花愁思深,幽窗独坐弄瑶琴。黄鹂亦似知人意,柳外时时送好音。

即心是佛一家风,马祖声传四海中。灵利衲僧才一顾,娘生赋性出天聪。

苏州有,常州有,
月白同清,天长地久。
路著旧乡关,金毛善哮吼。
父慈子孝少人知,回首面南看北斗。

小住琼楼不计年,霓裳舞罢大罗天。中秋为爱人间好,来向君家作谪仙。

金虎鸣秋,玉龙ㄏ月,天气正凉。应梦熊时侯,叶气苔碧,栖鸾亭馆,桔绿橙黄。人在兰台公子上,更身寄风流屈宋卿。登赏处,记含情纾思,曾赋高唐。春明旧家不远,算蝉嫣袭庆,都付仇香。况鵾弦初续,和生角徵,鹗书频下,名厕循良。但得西风吹峡水,尽倒卷波澜添寿觞。功业事,有朱颜领略,未许称量。
为爱名园胜日来,华筵还喜接仙才。
池边挂柳偏宜月,雪后看花尽是梅。
宿酒未醒仍纵饮,新诗频就更教裁。
总言今岁春逢闰,九十韶光祇易催。

  内翰执事:洵布衣穷居,尝窃有叹,以为天下之人,不能皆贤,不能皆不肖。故贤人君子之处于世,合必离,离必合。往者天子方有意于治,而范公在相府,富公为枢密副使,执事与余公、蔡公为谏官,尹公驰骋上下,用力于兵革之地。方是之时,天下之人,毛发丝粟之才,纷纷然而起,合而为一。而洵也自度其愚鲁无用之身,不足以自奋于其间,退而养其心,幸其道之将成,而可以复见于当世之贤人君子。不幸道未成,而范公西,富公北,执事与余公、蔡公分散四出,而尹公亦失势,奔走于小官。洵时在京师,亲见其事,忽忽仰天叹息,以为斯人之去,而道虽成,不复足以为荣也。既复自思,念往者众君子之进于朝,其始也,必有善人焉推之;今也,亦必有小人焉间之。今之世无复有善人也,则已矣。如其不然也,吾何忧焉?姑养其心,使其道大有成而待之,何伤?退而处十年,虽未敢自谓其道有成矣,然浩浩乎其胸中若与曩者异。而余公适亦有成功于南方,执事与蔡公复相继登于朝,富公复自外入为宰相,其势将复合为一。喜且自贺,以为道既已粗成,而果将有以发之也。既又反而思,其向之所慕望爱悦之而不得见之者,盖有六人焉,今将往见之矣。而六人者,已有范公、尹公二人亡焉,则又为之潸然出涕以悲。呜呼,二人者不可复见矣!而所恃以慰此心者,犹有四人也,则又以自解。思其止于四人也,则又汲汲欲一识其面,以发其心之所欲言。而富公又为天子之宰相,远方寒士,未可遽以言通于其前;余公、蔡公,远者又在万里外,独执事在朝廷间,而其位差不甚贵,可以叫呼扳援而闻之以言。而饥寒衰老之病,又痼而留之,使不克自至于执事之庭。夫以慕望爱悦其人之心,十年而不得见,而其人已死,如范公、尹公二人者;则四人之中,非其势不可遽以言通者,何可以不能自往而遽已也!

  执事之文章,天下之人莫不知之;然窃自以为洵之知之特深,愈于天下之人。何者?孟子之文,语约而意尽,不为巉刻斩绝之言,而其锋不可犯。韩子之文,如长江大河,浑浩流转,鱼鼋蛟龙,万怪惶惑,而抑遏蔽掩,不使自露;而人望见其渊然之光,苍然之色,亦自畏避,不敢迫视。执事之文,纡余委备,往复百折,而条达疏畅,无所间断;气尽语极,急言竭论,而容与闲易,无艰难劳苦之态。此三者,皆断然自为一家之文也。惟李翱之文,其味黯然而长,其光油然而幽,俯仰揖让,有执事之态。陆贽之文,遣言措意,切近得当,有执事之实;而执事之才,又自有过人者。盖执事之文,非孟子、韩子之文,而欧阳子之文也。夫乐道人之善而不为谄者,以其人诚足以当之也;彼不知者,则以为誉人以求其悦己也。夫誉人以求其悦己,洵亦不为也;而其所以道执事光明盛大之德,而不自知止者,亦欲执事之知其知我也。

  虽然,执事之名,满于天下,虽不见其文,而固已知有欧阳子矣。而洵也不幸,堕在草野泥涂之中。而其知道之心,又近而粗成。而欲徒手奉咫尺之书,自托于执事,将使执事何从而知之、何从而信之哉?洵少年不学,生二十五岁,始知读书,从士君子游。年既已晚,而又不遂刻意厉行,以古人自期,而视与己同列者,皆不胜己,则遂以为可矣。其后困益甚,然后取古人之文而读之,始觉其出言用意,与己大异。时复内顾,自思其才,则又似夫不遂止于是而已者。由是尽烧曩时所为文数百篇,取《论语》、《孟子》、韩子及其他圣人、贤人之文,而兀然端坐,终日以读之者,七八年矣。方其始也,入其中而惶然,博观于其外而骇然以惊。及其久也,读之益精,而其胸中豁然以明,若人之言固当然者。然犹未敢自出其言也。时既久,胸中之言日益多,不能自制,试出而书之。已而再三读之,浑浑乎觉其来之易矣,然犹未敢以为是也。近所为《洪范论》《史论》凡七篇,执事观其如何?嘻!区区而自言,不知者又将以为自誉,以求人之知己也。惟执事思其十年之心如是之不偶然也而察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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