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缕曲 见金绳武《评花仙馆词 题词》

列炬移莲烛。正一片、盈盈箫管,送归金屋。却扇新词才赋就,赢得个人如玉。

听琴韵、双声旋熟。丹桂香分蟾窟净,看风光、不似灵妃独。

舒靥粲,点眉渌。

蓟门漫把征程卜。恁多情、轻怜深惜,笑啼如昨。百幅蛮笺酬唱好,管领春风帘幕。

喜活色生香盈掬。蓦地昙花吹影散,恨鲰生、绝少红闺福。

消不尽,此中恶。

玉士,祖讳琨,以名进士,官京外三十年,清廉如洗。父明经,号为霖,著力改斋诗草,不废学斋稿。老而无子,依孺人以居,孝养倍至。诗学出自家传,气格苍老,不辩为闺中手笔。书法逼近平原归书台茂才,不十年遽失所天,抚教藐孤,几如严师,至今庆恩、庆曾先后领乡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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缥梨花谢莺口吃,黄犊少年人未归。
画扇红弦相掩映,独看斜月下帘衣。
红轮不暂驻,乌飞岂复停。岑霞渐渐落,溪阴寸寸生。
藿叶随光转,葵心逐照倾。晚烟含树色,栖鸟杂流声。
金柔火老转清商,已近蟾华冉冉光。
尚有微云遗暑湿,不妨森木作新凉。
壶中自有微天阔,物外每同春日长。
原得身藏箕斗内,白苹红蓼水云乡。
少年不管。流光如箭。因循不觉韶光换。至如今,始惜月满、花满、酒满。
扁舟欲解垂杨岸。尚同欢宴。日斜歌阕将分散。倚兰桡,望水远、天远、人远。
雍容存器局,沈细入经纶。
心好难为弟,身危活得民。
余生盟蕙帐,急召应蒲轮。
松下旧游处,为谁芳草新。

孟嘉司马方外,弘景宰相山中。何似破除都尽,止管山月松风。

昨日盛开今日少,一朵当轩。靓色娟娟。却比繁英更耐看。

明岁而今花又发,蝶嚷蜂比。玉砌雕阑。物态人情似转圆。

无端险恶山川气,尽付当时武媚娘。淫虐千年遗臭在,至今人唾则天乡。

平河千里经春雪,广陌三条尽日风。

忆昔年垂五十时,紫阳山下结茅茨。閒花野竹三间屋,皓月清风万首诗。

得罪权臣常自笑,逃名市隐复奚疑。寿登钓渭真惭愧,不学空令有四儿。

层岚结翠影霏微,拥作重阴没夕晖。十里云烟低野路,四山风雨上秋衣。

青泥裹足胶难步,黄叶黏人湿不飞。蓑笠是谁驱短卫,一鞭得得快先归。

泽国遥千里,云帆隔两州。
醉行沙市月,吟破渚宫秋。
鱼叹冯驩铗,貂残季子裘。
人传君入蜀,无事早归休。

虚堂风露两凄清,宝鸭香销冷画屏。卧看碧空凉似水,银河耿耿度双星。

地偏居自稳,石路接平田。
去合茅檐树,雨添花涧泉。
空山晴滴翠,远水绿生烟。
唤酒青林度,斜阳系客船。

柳花零乱愁满天。又江城、啼老杜鹃。小庭院、雨初过,棹歌声、惊起昼眠。

微风摇荡湘帘影,浪花斜、轻袅篆烟。问白苎、裁成未,剪金刀、犹忆去年。

落日沉海云压城,官军多载妇女行。大弓劲箭自山下,颜色如灰愁上马。

我生不惯生马驹,存者吾子亡吾夫。毋宁完身吐玉雪,忍使馁肉当熊貙。

青枫岭头望回浦,血指画岩心独苦。老螭扣地救未及,芳草迷天泪零雨。

卓哉一死可百年,此事已过永泰前。黄沙野塞多降骨,忠义传中收不得。

挟策干明主。望天门、九重幽*,周旋谁与。斗酒新丰当日事,万里风云掀举。叹碌碌、因人如许。昨日山中书来报,道鸟能歌曲花能舞。行迈远,共谁伍。临风抚掌痴儿女。问人生、几多恩怨,肝肠深阻。腐鼠饥鸢徒劳,回首*雏何处。记千古南华妙语。夜鹤朝猿烦寄谢,坑尘容、俗态多惭汝。应笑我,谩劳苦。

濯足清流踞石矼,沿溪聊复觅香茳。融融天气云生片,漠漠林烟鸟去双。

草径逢人行且语,寺钟隔树止还撞。閒情于世知无益,叵耐诗魔未肯降。

新垒红楼秪暂依,呢喃小语别春归。已辞翠幕小花使,莫倚珠帘认雪衣。

巷里借栖王氏旧,宫中承宠赵家希。愁风愁雨棠梨节,残月空梁腐草飞。

  贾母便笑道:“这屋里窄,再往别处逛去罢。”刘姥姥笑道:“人人都说:‘大家子住大房’,昨儿见了老太太正房,配上大箱、大柜、大桌子、大床,果然威武。那柜子比我们一间房子还大,还高。怪道后院子里有个梯子,我想又不上房晒东西,预备这梯子做什么?后来我想起来,一定是为开顶柜取东西;离了那梯子怎么上得去呢?如今又见了这小屋子,更比大的越发齐整了;满屋里东西都只好看,可不知叫什么。我越看越舍不得离了这里了!”凤姐道:“还有好的呢,我都带你去瞧瞧。

  说着,一径离了潇湘馆,远远望见池中一群人在那里撑船。贾母道:“他们既备下船,咱们就坐一回。”说着,向紫菱洲蓼溆一带走来。未至池前,只见几个婆子手里都捧着一色摄丝戗金五彩大盒子走来,凤姐忙问王夫人:“早饭在那里摆?”王夫人道:“问老太太在那里就在那里罢了。”贾母听说,便回头说:“你三妹妹那里好,你就带了人摆去,我们从这里坐了船去。”

  凤姐儿听说,便回身和李纨、探春、鸳鸯、琥珀带着端饭的人等,抄着近路到了秋爽斋,就在晓翠堂上调开桌案。鸳鸯笑道:“天天咱们说外头老爷们:吃酒吃饭,都有个凑趣儿的,拿他取笑儿。咱们今儿也得了个女清客了。”李纨是个厚道人,倒不理会;凤姐儿却听着是说刘姥姥,便笑道:“咱们今儿就拿他取个笑儿。”二人便如此这般商议。李纨笑劝道:“你们一点好事儿不做!又不是个小孩儿,还这么淘气。仔细老太太说!”鸳鸯笑道:“很不与大奶奶相干,有我呢。”

  正说着,只见贾母等来了,各自随便坐下,先有丫鬟挨人递了茶,大家吃毕,凤姐手里拿着西洋布手巾,裹着一把乌木三镶银箸,按席摆下。贾母因说:“把那一张小楠木桌子抬过来,让刘亲家挨着我这边坐。”众人听说,忙抬过来。凤姐一面递眼色与鸳鸯,鸳鸯便忙拉刘姥姥出去,悄悄的嘱咐了刘姥姥一席话,又说:“这是我们家的规矩,要错了,我们就笑话呢。”

  调停已毕,然后归坐。薛姨妈是吃过饭来的,不吃了,只坐在一边吃茶。贾母带着宝玉、湘云、黛玉、宝钗一桌,王夫人带着迎春姐妹三人一桌,刘姥姥挨着贾母一桌。贾母素日吃饭,皆有小丫鬟在旁边拿着漱盂、麈尾、巾帕之物,如今鸳鸯是不当这差的了,今日偏接过麈尾来拂着。丫鬟们知他要捉弄刘姥姥,便躲开让他。鸳鸯一面侍立,一面递眼色。刘姥姥道:“姑娘放心。

  那刘姥姥入了坐,拿起箸来,沉甸甸的不伏手,——原是凤姐和鸳鸯商议定了,单拿了一双老年四楞象牙镶金的筷子给刘姥姥。刘姥姥见了,说道:“这个叉巴子,比我们那里的铁锨还沉,那里拿的动他?”说的众人都笑起来。只见一个媳妇端了一个盒子站在当地,一个丫鬟上来揭去盒盖,里面盛着两碗菜,李纨端了一碗放在贾母桌上,凤姐偏拣了一碗鸽子蛋放在刘姥姥桌上。

  贾母这边说声“请”,刘姥姥便站起身来,高声说道:“老刘,老刘,食量大如牛:吃个老母猪,不抬头!”说完,却鼓着腮帮子,两眼直视,一声不语。众人先还发怔,后来一想,上上下下都一齐哈哈大笑起来。湘云掌不住,一口茶都喷出来。黛玉笑岔了气,伏着桌子只叫“嗳哟!”宝玉滚到贾母怀里,贾母笑的搂着叫“心肝”,王夫人笑的用手指着凤姐儿,却说不出话来。薛姨妈也掌不住,口里的茶喷了探春一裙子。探春的茶碗都合在迎春身上。惜春离了坐位,拉着他奶母,叫“揉揉肠子”。地下无一个不弯腰屈背,也有躲出去蹲着笑去的,也有忍着笑上来替他姐妹换衣裳的。独有凤姐鸳鸯二人掌着,还只管让刘姥姥。

  刘姥姥拿起箸来,只觉不听使,又道:“这里的鸡儿也俊,下的这蛋也小巧,怪俊的。我且得一个儿!”众人方住了笑,听见这话,又笑起来。贾母笑的眼泪出来,只忍不住;琥珀在后捶着。贾母笑道:“这定是凤丫头促狭鬼儿闹的!快别信他的话了。”

  那刘姥姥正夸鸡蛋小巧,凤姐儿笑道:“一两银子一个呢!你快尝尝罢,冷了就不好吃了。”刘姥姥便伸筷子要夹,那里夹的起来?满碗里闹了一阵,好容易撮起一个来,才伸着脖子要吃,偏又滑下来,滚在地下。忙放下筷子,要亲自去拣,早有地下的人拣出去了。刘姥姥叹道:“一两银子也没听见个响声儿就没了!”

  众人已没心吃饭,都看着他取笑。贾母又说:“谁这会子又把那个筷子拿出来了,又不请客摆大筵席!都是凤丫头支使的!还不换了呢。”地下的人原不曾预备这牙箸,本是凤姐和鸳鸯拿了来的,听如此说,忙收过去了,也照样换上一双乌木镶银的。刘姥姥道:“去了金的,又是银的,到底不及俺们那个伏手。”凤姐儿道:“菜里要有毒,这银子下去了就试的出来。”刘姥姥道:“这个菜里有毒,我们那些都成了砒霜了!那怕毒死了,也要吃尽了。”贾母见他如此有趣,吃的又香甜,把自己的菜也都端过来给他吃。又命一个老嬷嬷来,将各样的菜给板儿夹在碗上。

  一时吃毕,贾母等都往探春卧室中去闲话,这里收拾残桌,又放了一桌。刘姥姥看着李纨与凤姐儿对坐着吃饭,叹道:“别的罢了,我只爱你们家这行事!怪道说,‘礼出大家’。”凤姐儿忙笑道:“你可别多心,才刚不过大家取乐儿。”一言未了,鸳鸯也进来笑道:“姥姥别恼,我给你老人家赔个不是儿罢。”刘姥姥忙笑道:“姑娘说那里的话?咱们哄着老太太开个心儿,有什么恼的!你先嘱咐我,我就明白了,不过大家取笑儿。我要恼,也就不说了。”鸳鸯便骂人:“为什么不倒茶给姥姥吃!”刘姥姥忙道:“才刚那个嫂子倒了茶来,我吃过了,姑娘也该用饭了。”凤姐儿便拉鸳鸯坐下道:“你和我们吃罢,省了回来又闹。”鸳鸯便坐下了,婆子们添上碗箸来,三人吃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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