减字木兰花 寄女伴

断云疏雨。人在幽窗秋梦里。绣榻今朝。画个双鸾又倒描。

天寒倚竹。翠淡绡轻衫袖薄。伫立风前。不见飞琼和雪笺。

清江苏无锡人,原名文婉,字碧汾,自号避秦人。顾贞观姊。诗词极多。有《栖香阁词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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郊原风日好,百舌弄何频。小妇秦家女,将军天上人。
鸦归长郭暮,草映大堤春。客散垂杨下,通桥车马尘。
乐游春苑望鹅毛,宫殿如星树似毫。
漫漫一川横渭水,太阳初出五陵高。
王屋南崖见洛城,石龛松寺上方平。
半山槲叶当窗下,一夜曾闻雪打声。
古寺近田家,山寻石盆差。
化虫悬缢女,啼鸌响缫车。
僧坐树间石,马行溪畔沙。
野香无处辨,归路傍城斜。

东风荡扬轻云缕。时送萧萧雨。水边台榭燕新归。一口香泥湿带、落花飞。

海棠糁径铺香绣。依旧成春瘦。黄昏庭院柳啼鸦。记得那人和月、折梨花。

人生若大梦,积微以成著。少壮得老死,一念即非故。

二子异金石,松萝暂依附。胡为羡久生,切切儿女语。

有形会当灭,是影无实处。惟我谢客尘,妙湛乃常住。

不入造化机,岂堕阴阳数。回光试反照,凡圣悉皆具。

不减亦不增,谁毁复谁誉。超然外死生,卓尔无来去。

周行万物表,独立初不惧。二子非吾徒,安用多忧虑。

每日清晨一炷香,谢天谢地谢三光。
所求处处田禾热,惟愿人人寿命长。
国有贤臣安社稷,家无逆子恼爹娘。
四方平静干戈息,我若贫时也不妨。

黄花萧索暮寒催,千里怜君此日回。自说月明霜冷夜,相思曾倚凤凰台。

见诸长喙须避,得少纤鳞便飞。
为报休来近岸,有人爱汝毛衣。

只争生熟不争先,宁羡西园出水莲。越宿犹堪充净供,此心曾已许金仙。

数萼初含雪,孤标画本难。
香中别有韵,清极不知寒。
横笛和愁听,斜枝倚病看。
朔风如解意,容易莫摧残。

隐者园林昼不哗,冠山楼阁护青霞。平安日上琅玕竹,富贵春行锦绣花。

高鸟时排朱槛过,远溪正带白云斜。江城只解听丝管,何处能来玉女车?

侨居村僻面江郊,又见兰阶玉树高。两袖秋风停野骑,半篙秋水漾渔舠。

别来每忆歌棠棣,老去犹闻爱绛桃。惆怅对床空有约,几回风雨夜萧骚。

岩扃瞰群阜,畴昔道宫邻。荧惑标名旧,浮屠缔构新。

石寒长滴乳,池润不生尘。吾到期深入,虬蛇勿噬人。

野人高卧处,只在白云颠。
绝壁疑无路,深林忽有烟。
门开千树上,犬吠一峰前。
尔亦扬雄辈,山中独草《玄》。
昭代璿源远,高秋宝月前。
神光浮蜀道,瑞气贯秦川。
银榜应如旧,金茎若个边。
龙楼清昼出,鹤禁彩云连。
妙选衣冠薮,旁开道德渊。
重爻分九六,曲礼尽三千。
岁闺缘长历,霜清欲上弦。
每看禖燕日,已入梦熊篇。
沆{虀艹换左氵}通三殿,笙鸾共一天。
东明到西极,作颂自年年。

劳人恋晓衾,程途起戊夜。冈势复崚嶒,随溪上而下。

峭石插远空,一径通幽罅。晨曦动林端,葱翠光四射。

树多山不蛮,萧飒安知夏。青阳古陵阳,镇名尚凭藉。

峨峨九子山,陆地莲花化。此处怀诗仙,何年访书舍。

雨阴阴,水漫漫。十日复五日,侵宵还达旦。不愁阶下兰蕙死,但忧田中谷菽烂。

兰蕙死,君子以伤悲。谷菽烂,小人恒苦饥。人饥税转逼,因之生盗贼。

人饥税逼盗不息,于乎有粟吾焉食。君不知六月南风河水枯,日日中天行赤乌。

字字披肝意倍亲,开缄尚喜墨痕新。深规后辈谋偏远,勉绍先型志好伸。

千古功名犹易得,一家孝友最难真。渭阳忽忆平津馆,宅相还欣有替人。

倒指于今四百年,竹间祠宇尚依然。
藤萝挂木长如旆,苔藓侵堦碧似钱。

  予友苏子美之亡后四年,始得其平生文章遗稿于太子太傅杜公之家,而集录之,以为十卷。子美,杜氏婿也。遂以其集归之,而告于公曰:“斯文,金玉也。弃掷埋没粪土,不能销蚀。其见遗于一日产,必有收而宝之于后世者。虽其埋没而未出,其精气光怪已能常自发见,而物亦不能掩也。故方其摈斥摧挫、流离穷厄之时直,文章已自行于天下。虽其怨家仇人,及尝能出力而挤之死者,至其文章,则不能少毁而掩蔽之也。凡人之情,忽近而贵远。子美屈于今世犹若此,其伸于后世宜如何也?公其可无恨。”

  予尝考前世文章、政理之盛衰,而怪唐太宗致治几乎三王之盛,而文章不能革五代之余习。后百有余年,韩、李之徒出,然后元和之文始复于古。唐衰兵乱,又百余年,而圣宋兴,天下一定,晏然无事。又几百年阳,而古文始盛于今。自古治时少而乱时多。幸时治矣,文章或不能纯粹,或迟久而不相及妇。何其难之若是欤?岂非难得其人欤!苟一有其人,又幸而及出于治世,世其可不为之贵重而爱惜之欤!嗟吾子美,以一酒食之过,至废为民而流落以死。此其可以叹息流涕,而为当世仁人君子之职位宜与国家乐育贤材者惜也。

  子美之齿少于余。而予学古文,反在其后。天圣之间,予举进士于有司,见时学者务以言语声偶擿裂,号为时文,以相夸尚气而子美独与其兄才翁及穆参军伯长,作为古歌诗、杂文旭。时人颇共非笑之,而子美不顾也。其后,天子患时文之弊,下诏书,讽勉学者以趋于古焉。由是其风渐息,而学者稍趋于古焉。独子美为于举世不为之时,其始终自守,不牵世俗趋舍,可谓特立之士也。

  子美官至大理评事、集贤校理而废,后为湖州长史以卒,享年四十有一。其状貌奇伟,望之昂然,而即之温温,久而愈可爱慕。其才虽高,而人亦不甚嫉忌。其击而去之者,意不在子美也。赖天子聪明仁圣,凡当时所指名而排斥,二三大臣而下,欲以子美为根而累之者,皆蒙保全,今并列于荣宠。虽与子美同时饮酒得罪之人,多一时之豪俊,亦被收采,进显于朝廷。而子美不幸死矣。岂非其命也!悲夫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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