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原山深深几重,千峰万峰青巃嵷。谁其主者风雪翁,买田筑室于其中。
翁已蜕去迷仙踪,肯堂有子翁则同。气味潇洒文章工,浪游江湖西复东。
仰天长吟声激空,杪春访我水晶宫。篝灯夜雨谈鸿濛,兴阑长揖意气雄,飘然一棹凌天风。
赵太后新用事,秦急攻之。赵氏求救于齐,齐曰:“必以长安君为质,兵乃出。”太后不肯,大臣强谏。太后明谓左右:“有复言令长安君为质者,老妇必唾其面。”
左师触龙言愿见太后。太后盛气而揖之。入而徐趋,至而自谢,曰:“老臣病足,曾不能疾走,不得见久矣。窃自恕,而恐太后玉体之有所郄也,故愿望见太后。”太后曰:“老妇恃辇而行。”曰:“日食饮得无衰乎?”曰:“恃粥耳。”曰:“老臣今者殊不欲食,乃自强步,日三四里,少益耆食,和于身。”太后曰:“老妇不能。”太后之色少解。
左师公曰:“老臣贱息舒祺,最少,不肖;而臣衰,窃爱怜之。愿令得补黑衣之数,以卫王宫。没死以闻。”太后曰:“敬诺。年几何矣?”对曰:“十五岁矣。虽少,愿及未填沟壑而托之。”太后曰:“丈夫亦爱怜其少子乎?”对曰:“甚于妇人。”太后笑曰:“妇人异甚。”对曰:“老臣窃以为媪之爱燕后贤于长安君。”曰:“君过矣!不若长安君之甚。”左师公曰:“父母之爱子,则为之计深远。媪之送燕后也,持其踵,为之泣,念悲其远也,亦哀之矣。已行,非弗思也,祭祀必祝之,祝曰:‘必勿使反。’岂非计久长,有子孙相继为王也哉?”太后曰:“然。”
左师公曰:“今三世以前,至于赵之为赵,赵王之子孙侯者,其继有在者乎?”曰:“无有。”曰:“微独赵,诸侯有在者乎?”曰:“老妇不闻也。”“此其近者祸及身,远者及其子孙。岂人主之子孙则必不善哉?位尊而无功,奉厚而无劳,而挟重器多也。今媪尊长安君之位,而封之以膏腴之地,多予之重器,而不及今令有功于国,—旦山陵崩,长安君何以自托于赵?老臣以媪为长安君计短也,故以为其爱不若燕后。”太后曰:“诺,恣君之所使之。”
于是为长安君约车百乘,质于齐,齐兵乃出。
子义闻之曰:“人主之子也、骨肉之亲也,犹不能恃无功之尊、无劳之奉,而守金玉之重也,而况人臣乎。”
年少真英发。是当年、茶陵相器,邺侯仙骨。喷沫骄嘶矜宠甚,所向全无空阔。
喜历块、过都一抹。商隐曾誇衮师好,学参军、祇解翻苍鹘。
谁似尔,最轩豁。
讵关家世高门阀。羡便便、艺林经笥,嶒嵘突兀。昨夜月娥临桂殿,笑倚冰轮蟾窟。
正付与、天香时节。来岁杏园花倍好,捲东风、十里珠帘揭。
争看汝,绣袍缬。
主人花多开成行,入门白碧红绯香。华堂扫花燕嘉客,吴歌楚舞纷鸳鸯。
酒伴张琴如绿绮,蛇腹古光玄雪起。太冥桐干含黄钟,彷佛落霞与流水。
杯行未暇调清商,点徽转弄妨绕梁。大小鼙婆恐终曲,新声靡曼娱中肠。
长清短侧俟他日,为君一弹欢未央。
吏退簿书敛,日落风景凉。偶无事物累,真得逍遥乡。
疏花媚空园,脩竹荫广坐。浊酒不难醉,磐石可径卧。
何必凌江汉,乃能濯埃尘。何必潜山林,乃能寄隐沦。
人多笑此言,此言未易笑。非君契心赏,谁肯过蓬藋。
我为颍川谣,忽与颖尾别。君歌月映清淮流,不识孤篷已飘雪。
长淮岸头村树斜,短棹系岸惊栖鸦。可怜人鸟共凄绝,天水阔处难为家。
操舟者谁北风劲,十五吴姬寄身命。风波到眼不识愁,妆罢只照长淮镜。
短棹无寻处,严城欲闭门。水边人独自,沙上月黄昏。
老别难禁泪,空归易断魂。岂知今夜梦,先过白沙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