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炎丞相成国吕忠穆公退老堂诗 其一

两持魁柄辅皇图,退隐林泉岁再除。勋烈早推戡难际,精神不减渡江初。

遥知台岳灵仙窟,雅称磻溪将相居。好在先声震南楚,一堂风月暂踌躇。

韩肖胄(一〇七五~一一五〇),字似夫,相州安阳(今属河南)人。北宋名相韩琦曾孙,徽宗朝宰相韩忠彦之孙。以荫补承务郎,历开封府司录。赐同上舍出身,除卫尉少卿。寻假给事中使辽。徽宗宣和元年(一一一九),知相州。高宗建炎二年(一一二八),知江州。入为祠部郎,迁左司。绍兴二年(一一三二),迁吏部侍郎。三年,拜端明殿学士、同签书枢密院事,充通问使至金。后知温州,绍兴府。二十年卒,年七十六,谥元穆。事见《建炎以来系年要录》,《宋史》卷三七九有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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酒酣耳热不能歌,奈此一川黄菊何。
卧听西风吹好句,老夫无恨幕生波。
五十头颅,早已觉、飞腾景暮。愁眼看、蜂黄蝶粉,草烟花露。莫做阳台云雨梦,休怀渭北春天树。怅城_、多少踏青人,红尘路。
怀古恨,凭书诉。倾国貌,障羞妒。记山阴陈迹,群贤星聚。对景裁诗真漫与,看花不饮成虚负。问落红、千点总随流,归何处。
锦云香满镜,岸巾横笛,浮醉一舟轻。别愁萦短鬓,晚凉池阁,此地忽逢迎。柄圆敧绿,倚风流、还恁娉婷。凭画阑,嫣然输笑,无语寄心情。盈盈。露华匀玉,日影酣红,记晚妆慵整。还暗惊、人间离合,羞对池萍。三年一觉西湖梦,又等闲、金井秋声。销魂久,夜深月冷风清。
宵直丹宫近,风传碧树凉。漏稀银箭滴,月度网轩光。
凤诏裁多暇,兰灯梦更长。此时颜范贵,十步旧连行。
睡起东轩下,悠悠春绪长。
爬搔失幽啭,款欠堕危芳。
蛛网留晴絮,蜂房受晚香。
欲寻初断梦,云雾已冥茫。
花外倒金翘。饮散无憀。柔桑蔽日柳迷条。此地年时曾一醉,还是春朝。
今日举轻桡。帆影飘飘。长亭回首短亭遥。过尽长亭人更远,特地魂销。

老去头陀深闭关,悔将游戏到人间。杨枝骆马今都去,负杖闲看乌石山。

彤云迷白昼,凉落暗风尘。宇宙谁知己,圜城别有春。

西来禅观两牛鸣,曾是宣王玉辇行。宝地到今遗路寝,山僧犹及见鸾旌。

琅函万品黄金字,飞阁千寻白玉楹。头白中官无复事,夕阳相对说承平。

清时得谢老山村,弟侄相过庆一门。结绶满庭青若若,莫辞勤苦报君恩。

绛霄近。借寸晷馀闲,游踪重认。向紫云深处,陶然翠觞引。

上清判袂仙缘在,尚有餐芝分。倚筼屏、酒晕香凝,月轮心印。

欢极泪还忍。念旧侣星稀,逝波空迅。梦冷江花,但赢得、夜台恨。

百年身世浮鸥影,懒更笺天问。楚魂招、枉付牙琴怨轸。

亲朋故乡至,秋到忽东归。晓漏催征马,凉飙透客衣。

分离欢未洽,登览兴多违。锁钥西关寄,虚瞻皂盖飞。

徘徊恋京邑,踯躅躧曾阿。
陵高墀阙近,眺迥风云多。
荆吴阻山岫,江海含澜波。
归飞无羽翼,其如别离何。

因听敲竹雨,便碎赏花心。

岚烟起处万松低,秀矗轮尖便不齐。抒写性灵应独上,提携童冠许同侪。

声传云外惊人铎,影落秋空涤砚溪。绕塔桂花红杏树,丰标如许尽分题。

北窗清景逼黄昏,顾影空怜傲骨存。拂径平添衰草色,盈阶乍补绿苔痕。

秋深淡久陶公梦,夜静香迷楚客魂。遥忆幽人花下坐,频侵衣袂手重扪。

眠云石下屋三间,瀑布当檐坐卧看。怪底岩前龙忽起,夜来风雨不胜寒。

昔闻歌《白雪》,未知弦上声。
看君弹来秋月下,十指如度春风鸣。
初闻飘飘下天阙,乱逐回风气骚屑。
冻来深树梅不开,散入空林竹应折。
又如纷纷江上来,流音中节浑相催。
灞陵一日几人度,剡溪半夜孤舟回。
清川带寒流,野鸟绝繁语。
少女歌残叶共飞,仙郎唱罢花能舞。
须臾雪晴风亦迟,按弦问君君不知。
声残响绝无所见,惟见桐枝秋露垂。

百里西风禾黍香,鸣泉落窦谷登场。

老牛粗了耕耘债,啮草坡头卧夕阳。

  天下之患,不患材之不众,患上之人不欲其众;不患士之不欲为,患上之人不使其为也。夫材之用,国之栋梁也,得之则安以荣,失之则亡以辱。然上之人不欲其众﹑不使其为者,何也?是有三蔽焉。其敢蔽者,以为吾之位可以去辱绝危,终身无天下之患,材之得失无补于治乱之数,故偃然肆吾之志,而卒入于败乱危辱,此一蔽也。又或以谓吾之爵禄贵富足以诱天下之士,荣辱忧戚在我,是否可以坐骄天下之士,而其将无不趋我者,则亦卒入于败乱危辱而已,此亦一蔽也。又或不求所以养育取用之道,而諰諰然以为天下实无材,则亦卒入于败乱危辱而已,此亦一蔽也。此三蔽者,其为患则同。然而,用心非不善,而犹可以论其失者,独以天下为无材者耳。盖其心非不欲用天下之材,特未知其故也。

  且人之有材能者,其形何以异于人哉?惟其遇事而事治,画策而利害得,治国而国安利,此其所以异于人者也。上之人苟不能精察之、审用之,则虽抱皋、夔、稷、契之智,且不能自异于众,况其下者乎?世之蔽者方曰:“人之有异能于其身,犹锥之在囊,其末立见,故未有有实而不可见者也。”此徒有见于锥之在囊,而固未睹夫马之在厩也。驽骥杂处,其所以饮水食刍,嘶鸣蹄啮,求其所以异者盖寡。及其引重车,取夷路,不屡策,不烦御,一顿其辔而千里已至矣。当是之时,使驽马并驱,则虽倾轮绝勒,败筋伤骨,不舍昼夜而追之, 辽乎其不可以及也,夫然后骐骥騕褭与驽骀别矣。古之人君,知其如此,故不以天下为无材,尽其道以求而试之耳。试之之道,在当其所能而已。

  夫南越之修簳,镞以百炼之精金,羽以秋鹗之劲翮,加强驽之上而彍之千步之外,虽有犀兕之捍,无不立穿而死者,此天下之利器,而决胜觌武之所宝也。然而不知其所宜用,而以敲扑,则无以异于朽槁之梃也。是知虽得天下之瑰材桀智,而用之不得其方,亦若此矣。古之人君,知其如此,于是铢量其能而审处之,使大者小者、长者短者、强者弱者无不适其任者焉。其如是,则士之愚蒙鄙陋者,皆能奋其所知以效小事,况其贤能、智力卓荦者乎?呜呼!后之在位者,盖未尝求其说而试之以实也,而坐曰天下果无材,亦未之思而已矣。

  或曰:“古之人于材有以教育成就之,而子独言其求而用之者,何也?”曰:“天下法度未立之先,必先索天下之材而用之;如能用天下之材,则能复先生之法度。能复先王之法度,则天下之小事无不如先王时矣。此吾所以独言求而用之之道也。”

  噫!今天下盖尝患无材。吾闻之,六国合从,而辩说之材出;刘、项并世,而筹划战斗之徒起;唐太宗欲治,而谟谋谏诤之佐来。此数辈者,方此数君未出之时,盖未尝有也。人君苟欲之,斯至矣。今亦患上之不求之、不用之耳。天下之广,人物之众,而曰果无材可用者,吾不信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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