寿王翁守愚

故族推严父,名乡得大宾。桑麻三世业,花鸟一江春。

老健何烦杖,安居不问津。神仙元有种,子晋是何人。

(1465—1520)明镇江府丹徒人,字充道,号戒庵。弘治三年进士。授编修。正德初,官翰林侍讲,掌翰林院事,进礼部侍郎。官至武英殿大学士。有《戒庵文集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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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霜洗空阔,黍管吹秋灰。七蓂余翠,半月流素影徘徊。天遣蟠根仙李,世折一枝丹桂,积庆到云来。风骨峭冰玉,谈辩屑琼瑰。
黄阁老,金闺彦,谪仙才。小分铜竹,遍洒雨露楚江隈。好把萧滩玉笥,变作嘉肴芳酒,为寿莫停杯。飞诏下霄汉,调鼎待盐梅。

既就良工雕琢,何妨出手扶持。抓著衲僧痒处,赏伊一枚荔枝。

倏忽当年遇,蒙茸几度披。水霞明画卷,草树幻骚词。

鸟过目不瞬,江流意自迟。世人空黑白,一色看坡棋。

初拈霜纨生怅望。隔叶莺声,似学秦娥唱。午睡醒来慵一饷。双纹翠簟铺寒浪。雨罢苹风吹碧涨。脉脉荷花,泪脸红相向。斜贴绿云新月上。弯环正是愁眉样。

  右金石录三十卷者何?赵侯德父所著书也。取上自三代,下迄五季,钟、鼎、甗、鬲、盘、彝、尊、敦之款识,丰碑、大碣,显人、晦士之事迹,凡见于金石刻者二千卷,皆是正伪谬,去取褒贬,上足以合圣人之道,下足以订史氏之失者,皆载之,可谓多矣。

  呜呼,自王播、元载之祸,书画与胡椒无异;长舆、元凯之病,钱癖与传癖何殊。名虽不同,其惑一也。

  余建中辛巳,始归赵氏。时先君作礼部员外郎,丞相时作吏部侍郎。侯年二十一,在太学作学生。赵、李族寒,素贫俭。每朔望谒告出,质衣,取半千钱,步入相国寺,市碑文果实归,相对展玩咀嚼,自谓葛天氏之民也。后二年,出仕宦,便有饭蔬衣练,穷遐方绝域,尽天下古文奇字之志。日就月将,渐益堆积。丞相居政府,亲旧或在馆阁,多有亡诗、逸史,鲁壁、汲冢所未见之书,遂力传写,浸觉有味,不能自已。后或见古今名人书画,一代奇器,亦复脱衣市易。尝记崇宁间,有人持徐熙牡丹图,求钱二十万。当时虽贵家子弟,求二十万钱,岂易得耶。留信宿,计无所出而还之。夫妇相向惋怅者数日。

  后屏居乡里十年,仰取俯拾,衣食有余。连守两郡,竭其俸入,以事铅椠。每获一书,即同共勘校,整集签题。得书、画、彝、鼎,亦摩玩舒卷,指摘疵病,夜尽一烛为率。故能纸札精致,字画完整,冠诸收书家。余性偶强记,每饭罢,坐归来堂烹茶,指堆积书史,言某事在某书、某卷、第几叶、第几行,以中否角胜负,为饮茶先后。中即举杯大笑,至茶倾覆怀中,反不得饮而起。甘心老是乡矣。故虽处忧患困穷,而志不屈。收书既成,归来堂起书库,大橱簿甲乙,置书册。如要讲读,即请钥上簿,关出卷帙。或少损污,必惩责揩完涂改,不复向时之坦夷也。是欲求适意,而反取憀憟。余性不耐,始谋食去重肉,衣去重采,首无明珠、翠羽之饰,室无涂金、刺绣之具。遇书史百家,字不刓缺,本不讹谬者,辄市之,储作副本。自来家传周易、左氏传,故两家者流,文字最备。于是几案罗列,枕席枕藉,意会心谋,目往神授,乐在声色狗马之上。

  至靖康丙午岁,侯守淄川,闻金寇犯京师,四顾茫然,盈箱溢箧,且恋恋,且怅怅,知其必不为己物矣。建炎丁未春三月,奔太夫人丧南来。既长物不能尽载,乃先去书之重大印本者,又去画之多幅者,又去古器之无款识者,后又去书之监本者,画之平常者,器之重大者。凡屡减去,尚载书十五车。至东海,连舻渡淮,又渡江,至建康。青州故第,尚锁书册什物,用屋十余间,冀望来春再备船载之。十二月,金人陷青州,凡所谓十余屋者,已皆为煨烬矣。

  建炎戊申秋九月,侯起复知建康府。已酉春三月罢,具舟上芜湖,入姑孰,将卜居赣水上。夏五月,至池阳。被旨知湖州,过阙上殿。遂驻家池阳,独赴召。六月十三日,始负担,舍舟坐岸上,葛衣岸巾,精神如虎,目光烂烂射人,望舟中告别。余意甚恶,呼曰:“如传闻城中缓急,奈何?”戟手遥应曰:“从众。必不得已,先弃辎重,次衣被,次书册卷轴,次古器,独所谓宗器者,可自负抱,与身俱存亡,勿忘之。”遂驰马去。途中奔驰,冒大暑,感疾。至行在,病痁。七月末,书报卧病。余惊怛,念侯性素急,奈何。病痁或热,必服寒药,疾可忧。遂解舟下,一日夜行三百里。比至,果大服柴胡、黄芩药,疟且痢,病危在膏盲。余悲泣,仓皇不忍问后事。八月十八日,遂不起。取笔作诗,绝笔而终,殊无分香卖履之意。

  葬毕,余无所之。朝廷已分遣六宫,又传江当禁渡。时犹有书二万卷,金石刻二千卷,器皿、茵褥,可待百客,他长物称是。余又大病,仅存喘息。事势日迫。念侯有妹婿,任兵部侍郎,从卫在洪州,遂遣二故吏,先部送行李往投之。冬十二月,金寇陷洪州,遂尽委弃。所谓连舻渡江之书,又散为云烟矣。独余少轻小卷轴书帖、写本李、杜、韩、柳集,《世说》、《盐铁论》,汉唐石刻副本数十轴,三代鼎鼐十数事,南唐写本书数箧,偶病中把玩,搬在卧内者,岿然独存。

  上江既不可往,又虏势叵测,有弟迒任敕局删定官,遂往依之。到台,台守已遁。之剡,出陆,又弃衣被。走黄岩,雇舟入海,奔行朝,时驻跸章安,从御舟海道之温,又之越。庚戌十二月,放散百官,遂之衢。绍兴辛亥春三月,复赴越,壬子,又赴杭。

  先侯疾亟时,有张飞卿学士,携玉壶过,视侯,便携去,其实珉也。不知何人传道,遂妄言有颁金之语。或传亦有密论列者。余大惶怖,不敢言,亦不敢遂已,尽将家中所有铜器等物,欲走外廷投进。到越,已移幸四明。不敢留家中,并写本书寄剡。后官军收叛卒,取去,闻尽入故李将军家。所谓岿然独存者,无虑十去五六矣。惟有书画砚墨,可五七簏,更不忍置他所。常在卧塌下,手自开阖。在会稽,卜居土民钟氏舍。忽一夕;穴壁负五簏去。余悲恸不已,重立赏收赎。后二日,邻人钟复皓出十八轴求赏,故知其盗不远矣。万计求之,其余遂不可出。今知尽为吴说运使贱价得之。所谓岿然独存者,乃十去其七八。所有一二残零不成部帙书册,三数种平平书帙,犹复爱惜如护头目,何愚也耶。

  今日忽阅此书,如见故人。因忆侯在东莱静治堂,装卷初就,芸签缥带,束十卷作一帙。每日晚吏散,辄校勘二卷,跋题一卷。此二千卷,有题跋者五百二卷耳。今手泽如新,而墓木已拱,悲夫!

  昔萧绎江陵陷没,不惜国亡,而毁裂书画。杨广江都倾覆,不悲身死,而复取图书。岂人性之所著,死生不能忘之欤。或者天意以余菲薄,不足以享此尤物耶。抑亦死者有知,犹斤斤爱惜,不肯留在人间耶。何得之艰而失之易也。

  呜呼,余自少陆机作赋之二年,至过蘧瑗知非之两岁,三十四年之间,忧患得失,何其多矣!然有有必有无,有聚必有散,乃理之常。人亡弓,人得之,又胡足道!所以区区记其终始者,亦欲为后世好古博雅者之戒云。

  绍兴二年、玄黓岁,壮月朔甲寅,易安室题 。

许由轻九州,归休娱颖颜。共伯弃千乘,结隐巢首山。

渔钓性自适,轩冕忧相关。泽雉苦樊笼,神龙乐潺湲。

何事子牟心,犹存魏阙间。

宛宛阑干石径斜,悠悠水木湛清华。桥通玉局仙人馆,邻接金绳大士家。

翠锁渭川千亩月,红蒸杜曲一园花。刘安招隐歌丛桂,屈子离骚赋折麻。

岚霭望山堪拄笏,陌尘流水任行车。闾儿好扫青苔壁,欲把新诗落墨鸦。

张翰东归尚黑头,石湖重理旧渔钩。不知人对燕山月,笛里梅花独夜愁。

乾嘉名流此硕果,秋影君山玉为笴。瓣香太白无俗诗,江上年年走烟舸。

春灯画雨金阊城,携箫拨柳同狎莺。结髯醉作女儿态,使我难忘那夜情。

桂林当日如春煖,花木清妍差可款。
主人好事玉泉香,行客留题锦囊满。
桂林今日如冰寒,颓垣坏壁他人管。
穷冬莫赠范叔袍,过竿谁饷子桑饭。
君不见李家偃月堂,金鱼玉佩鸣丁当。
冰山一倒扶不起,月固无恙堂已荒。
又不见董家藏坞,翠幕珠帏贮歌舞。
谁知当时赏心事,不救后来燃脐苦。
请君听我吟桂林,悲欢成败更相寻。
人生富贵如邮传,古往今来几桂林。

两月归家不出门,溪边荷叶大如盆。不知近到西湖上,更大如盆有几根。

日长何所事,茗碗自赉持。
料得南窗下,清风满鬓丝。

喧喧笳鼓震皇畿,扰扰搀枪犯紫微。舜陛昔闻群兽舞,尧天今有九乌飞。

东迁难奉乘舆出,南下惊看牧马肥。安得鲁连三寸舌,为君谈笑解重围。

释迦称散体,多宝号金驱。白玉诚非比,黄金良莫逾。

变见绝言象,端异乃冥符。灵知虽隐显,妙色岂荣枯。

唯当千劫后,方成无价珠。

近到扬雄宅,徘徊至夕晖。那知三宿别,竟作九原归。

许剑嗟何及,悬床事已非。祇应重过日,独泣向空扉。

巨灵乍擘,暗水中分,千岩断碧。似雨还晴,深处欲迷天日。

古木风吹山鬼啸,寒潭月落鲛人泣。最难禁,舣孤舟夜半,怒涛荡魄。

漫回首,江南春晓,近浦红凝,遥岫翠滴。锦舫花骢,游遍莺郊燕陌。

客枕惊残乡国梦,蓬窗愁谱关山笛。任荒寒,作浓阴,瘴烟如滴。

愁。草际凄凄诉不休。良夜永,织就一庭秋。

岭外冰霜操,同盟几岁寒。持将赠君去,莫作画图看。

楼前山色古今景,楼外溪声日夜雷。
静坐焚香读周易,丁宁莫放俗人来。

彼狡童兮,不与我言兮。维子之故,使我不能餐兮。
彼狡童兮,不与我食兮。维子之故,使我不能息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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