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滇南栖煖屋。明窗巧钉迎东旭。速鲁麻香春瓮熟。
歌一曲。酥花乳线浮杯绿。
蜀锦吴绫熏夜馥。洞房窈窕悬灯宿。扫雪烹茶人似玉。
风动竹。霜天晓角肌生粟。
泰山之阳,汶水西流;其阴,济水东流。阳谷皆入汶,阴谷皆入济。当其南北分者,古长城也。最高日观峰,在长城南十五里。
余以乾隆三十九年十二月,自京师乘风雪,历齐河、长清,穿泰山西北谷,越长城之限,至于泰安。是月丁未,与知府朱孝纯子颍由南麓登。四十五里,道皆砌石为磴,其级七千有余。泰山正南面有三谷。中谷绕泰安城下,郦道元所谓环水也。余始循以入,道少半,越中岭,复循西谷,遂至其巅。古时登山,循东谷入,道有天门。东谷者,古谓之天门溪水,余所不至也。今所经中岭及山巅崖限当道者,世皆谓之天门云。道中迷雾冰滑,磴几不可登。及既上,苍山负雪,明烛天南。望晚日照城郭,汶水、徂徕如画,而半山居雾若带然。
戊申晦,五鼓,与子颍坐日观亭,待日出。大风扬积雪击面。亭东自足下皆云漫。稍见云中白若摴蒱数十立者,山也。极天云一线异色,须臾成五采。日上,正赤如丹,下有红光动摇承之。或曰,此东海也。回视日观以西峰,或得日或否,绛皓驳色,而皆若偻。
亭西有岱祠,又有碧霞元君祠。皇帝行宫在碧霞元君祠东。是日观道中石刻,自唐显庆以来;其远古刻尽漫失。僻不当道者,皆不及往。
山多石,少土。石苍黑色,多平方,少圜。少杂树,多松,生石罅,皆平顶。冰雪,无瀑水,无鸟兽音迹。至日观数里内无树,而雪与人膝齐。
桐城姚鼐记。
掩关东郭外,懒拙世所轻。二仲披草来,欢甚扫榻迎。
是时山花落,鴃鶗林间鸣。感彼春芳歇,欣此亲爱并。
题诗五色笺,煮茗龙头枪。夜阑语往事,破窗风雨惊。
自从不周碎,坤轴东南倾。蠕蠕裈中虱,一饱各自营。
凤凰长苦饥,玉山禾不生。修陵植华藕,枝叶安得荣?
回也困陋巷,孟荀老于行。与世苟凿枘,贤哲亦无成。
吾道在固穷,何用吐不平!沧江有鸥鹭,可与洗心盟。
天心本广大,有外宁合之。咄哉吝骄者,妄自分町畦。
先生克己学,不起一念私。斯道愈光新,渠用夸扬眉。
酷暑初收。林园静、乱蝉远树清幽。岁华欲晚,梧桐又坠新秋。
曲沼芙蓉半落,绣帏低捲下梧楼。引诗情,夕阳树杪,雁阵云头。
新词几番谱就,倚朱栏眺望,月影如钩。素纨慵举,侵衣凉气轻柔。
纱窗篆烟半烬,爱素盎、芳兰气味投。知何处,起一声长笛,清韵悠悠。
辟疆园里秋光,蓼花小艇斜阳晚。逶迤竹径,画栏转角,碧池清浅。
帘控虾须,茶烹蟹眼,鹊炉香暖。喜高人艳质,良时邂逅,俱绝妙,湖仙伴。
更听阳春白雪,遏行云、鹍弦凤管。兰灯未灺,宝钗欲坠,柔情缱绻。
银漏无声,玉蟾弄影,琼筵初散。算人生,惟有高歌痛饮,葡萄百盏。
句宛溪声,敬亭山色,近复佳么。记秋深枫槲,芒鞋遍踏,春先梅柳,藤杖频过。
怀谢空存,玉笙重到,此日人间感慨多。还堪笑,是君来邗上,一样蹉跎。
繁华久已消磨。只些小红桥寄咏歌。赖群公高唱,特开风景,妖姬小曲,为点烟波。
语笑方酣,离情又起,短鬓看来黑几何。君行矣,向蒋生传语,早整归舸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