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至,元和四年及第。诗二首。
沈君不作黄头郎,行年五十鬓未苍。有子器业如东阳,贤书姓名标大桁。
归来拜进南山觞,守令羔雁罗中堂。里门大旗当风扬,摐金伐鼓奏丝簧。
客称既醉主未央,但令玉液盈银缸,明年之乐不可方。
思渺吴天,坐空明翠奁,稳泛秋色。柔波荡晚,渐白蘋风细,轻寒吹入。
小红今在否。记夜舫、新歌按拍。迤逦垂虹路,清萧雅韵,鸥鹭定曾识。
沈吟季鹰当日。恋莼鲈味好,归棹重觅。溪山画里,算绵屏深处,何人消得。
扣舷招隐士,倩相送、长桥过客。黯黯南云去,宵来为君乡梦积。
钓舟画彩鹢,渔子服冰纨。金辖茱萸网,银钩翡翠竿。
敛桡随水脉,急桨渡江湍。湍长自不辞,前浦有佳期。
船交桡影合,浦深鱼出迟。荷根时触饵,菱芒乍罥丝。
莲度江南手,衣渝京兆眉。垂竿自有乐,谁能为太师。
停辙卧南居,敢言谢时辈。归对幽窗前,小憩依巢翠。
兴来恣佳趣,秋至颇清快。览此群物情,遂我平生爱。
心同鸥鹭盟,身与渔樵会。放意麋鹿性,长日懒冠带。
远岫上新月,芳林破苍霭。岚散碧天青,光摇石潭碎。
缅怀苏门啸,更忆郑生慨。二隐不可招,高风邈千载。
世间万事不可虞,奇祸何由也到渠?不见嵇康遭杀戮,令人空叹养生书。
一灯寒共。小焰帘飔送。看急景,同飞鞚。绿骄迷槛影,红烂粘苔缝。
人去后,鹦哥记得前春梦。
旧泪心头涌。新恨风前动。空刺促,怜囚凤。灰微香力死,幔薄花魂冻。
乌啼了,恹恹投枕眉梢重。
始,故人唐宰相鲁公,开府南服,余以布衣从戎。明年,别公漳水湄。后明年,公以事过张睢阳庙及颜杲卿所尝往来处,悲歌慷慨,卒不负其言而从之游。今其诗具在,可考也。
余恨死无以藉手见公,而独记别时语,每一动念,即于梦中寻之。或山水池榭,云岚草木,与所别之处及其时适相类,则徘徊顾盼,悲不敢泣。又后三年,过姑苏。姑苏,公初开府旧治也,望夫差之台而始哭公焉。又后四年,而哭之于越台。又后五年及今,而哭于子陵之台。
先是一日,与友人甲、乙若丙约,越宿而集。午,雨未止,买榜江涘。登岸,谒子陵祠;憩祠旁僧舍,毁垣枯甃,如入墟墓。还,与榜人治祭具。须臾,雨止,登西台,设主于荒亭隅;再拜,跪伏,祝毕,号而恸者三,复再拜,起。又念余弱冠时,往来必谒拜祠下。其始至也,侍先君焉。今余且老。江山人物,睠焉若失。复东望,泣拜不已。有云从南来,渰浥浡郁,气薄林木,若相助以悲者。乃以竹如意击石,作楚歌招之曰:“魂朝往兮何极?莫归来兮关塞黑。化为朱鸟兮有咮焉食?”歌阕,竹石俱碎,于是相向感唶。复登东台,抚苍石,还憩于榜中。榜人始惊余哭,云:“适有逻舟之过也,盍移诸?”遂移榜中流,举酒相属,各为诗以寄所思。薄暮,雪作风凛,不可留,登岸宿乙家。夜复赋诗怀古。明日,益风雪,别甲于江,余与丙独归。行三十里,又越宿乃至。
其后,甲以书及别诗来,言:“是日风帆怒驶,逾久而后济;既济,疑有神阴相,以著兹游之伟。”余曰:“呜呼!阮步兵死,空山无哭声且千年矣!若神之助固不可知,然兹游亦良伟。其为文词因以达意,亦诚可悲已!”余尝欲仿太史公著《季汉月表》,如《秦楚之际》。今人不有知余心,后之人必有知余者。于此宜得书,故纪之,以附季汉事后。
时,先君登台后二十六年也。先君讳某字某,登台之岁在乙丑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