鳷鹊南楼出,蟾蜍碧影低。势如翚负羽,光似水平堤。
潋滟文机泛,晶明玉宇迷。清辉含上下,流照遍东西。
飞阁翔空际,凭栏接皎兮。露华凝翡翠,云气湿琉璃。
地切中宵望,诗从小谢题。秋怀宫雉畔,引领夜乌栖。
乾坤露端倪,宇宙几奇怪。万化俱成章,一视靡有界。
即此为真文,于外本无待。所愿学如何,岂不信兹在。
从仕如博弈,百万系一掷。君看大司马,二十好颜色。
与子昔献赋,共登东堂籍。留滞向十年,尚为诸侯客。
我愚数亦奇,连蹇不自惜。念君复何为,无乃玄尚白。
时平弃奇节,幕府鲜筹画。譬如埘?间,安用鸾鹄翼。
高秋江湖深,莽莽烟水碧。轻舟犯蛟鼍,勉子慎行役。
久知门外雀堪罗,讵意贤郎亦厌过。雪里山阴非访戴,饭中钜鹿肯忘颇。
卧听檐雨频移枕,望断江云倦抚柯。梦寐山斋怀往事,愿将乌石比塘坡。
载笔虚当侍从年,多惭无赋奏甘泉。愁中月露西清夜,梦里松萝故国天。
石阁当山多鸟道,蓬门临水半人烟。别来两度经春草,谁傍池塘白昼眠。
杨柳青青河水黄,河流两岸苇篱长。河东女嫁河西郎,河西烧烛河东光。
日日相迎苇檐下,朝朝相送苇篱傍。河边病叟长回首,送儿北去还南走。
昨日临清卖苇回,今日贩鱼桃花口。连年水旱更无蚕,丁力夫徭百不堪。
惟有河边守坟墓,数株高树晓相参。
萝卜头禅聒噪人,霜刀累切了无痕。自古不通人咬嚼,只容衲子鹘崙吞。
柳先生曰:越人少恩,生男女,必货视之。自毁齿以上,父兄鬻卖以觊其利。不足,则取他室,束缚钳梏之,至有须鬣者,力不胜,皆屈为僮。当道相贼杀以为俗。幸得壮大,则缚取幺弱者,汉官因以为己利,苟得僮,恣所为不问。以是越中户口滋耗,少得自脱。惟童区寄以十一岁胜,斯亦奇矣。桂部从事杜周士为余言之。
童寄者,柳州荛牧儿也。行牧且荛,二豪贼劫持反接,布囊其口。去逾四十里之虚所卖之。寄伪儿啼,恐栗,为儿恒状,贼易之,对饮,酒醉。一人去为市,一人卧,植刃道上。童微伺其睡,以缚背刃,力下上,得绝,因取刃杀之。逃未及远,市者还,得童,大骇,将杀童。遽曰:“为两郎僮,孰若为一郎僮耶?彼不我恩也。郎诚见完与恩,无所不可。”市者良久计曰:“与其杀是僮,孰若卖之?与其卖而分,孰若吾得专焉?幸而杀彼,甚善。”即藏其尸,持童抵主人所。愈束缚,牢甚。夜半,童自转 ,以缚即炉火烧绝之,虽疮手勿惮;复取刃杀市者。因大号,一虚皆惊。童曰:“我区氏儿也,不当为僮。贼二人得我,我幸皆杀之矣!愿以闻于官。”
虚吏白州,州白大府。大府召视儿,幼愿耳。刺史颜证奇之,留为小吏,不肯。与衣裳,吏护还之乡。乡之行劫缚者,侧目莫敢过其门。皆曰:“是儿少秦武阳二岁,而讨杀二豪,岂可近耶!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