栟榈山

名蓝依净境,风物倍精神。翠巘藏山迹,寒潭绝世尘。

岭猿吟送月,山鸟语留人。拟学栖真客,林泉老此身。

陈称(一○一五~一○八六),字君举,沙县(今属福建)人。以父荫补太庙斋郎,调潭州司法参军,福州罗源县令。改知黄岩、安远县,历知循、惠、宿、泉、舒等州。哲宗元祐元年卒,年七十二。事见《永乐大典》卷三一四一。今录诗二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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喜秋成。见千门万户乐升平。金风细,玉池波浪縠文生。宿露沾罗幕,微凉入画屏。张绮宴,傍熏炉蕙炷、和新声。
神仙雅会,会此日,象蓬瀛。管弦清,旋翻红袖学飞琼。光阴无暂住,欢醉有闲情。祝辰星。愿百千为寿、献瑶觥。
榆钱零落麦开芒,魂断南轩蝶影双。
多谢东风相管顾,解将花片入书窗。

飞蓬病叶声索索,暗壁孀娥梦中泣。虫声萤影伴寒雨,二十三丝夜弹苦。

千花翻红上凉叶,万宝吹香落金雪。佩萸戏马谁家郎,不管人间更漏长。

石濑光洄洄,沙步平侹侹。
枫林名一社,春汲共寒影。
藩篱曲相通,窈窕花竹静。
兹焉自足乐,未觉丘园迥。
令尹虽无恩,黠吏幸先屏。
叭当谨时候,田庐日三省。
骄儿休马足,高廪付牛领。
无人横催租,烹鲜会同井。

云露山尖水见沙。生烟漠漠树横斜。晚来晴景属诗家。

天碧远粘千里草,霞红低缀一丛花。谪仙桥上望仙槎。

忒分明,水西云北,卧游历历能道。高情已逐沧浪去,画省炉香犹袅。

歌复啸。趁万顷烟波,一叶扁舟棹。红尘扰扰。算身在鸾坡,心盟鸥渚,名宦几人到。

拿音袖,亲见前贤古貌。同乡同梦同调。书裙泼墨华亭笔,替写九峰三泖。

归去好。说老我江乡,鲈脍秋风饱。掉头一笑。看脱却朝衫,携将粉本,打幅遂初稿。

明揩翡翠,软拓琉璃,香风筛动泠泠。玉想潜舒,愁便飏去如萍。

携来白纨宫扇,听雏鬟、倚柳调笙。难禁受,是缠衫露气,拍簟烟声。

不谱石湖仙曲,谱一篇绿意,两迭红情。五百年来,此君叔夏重生。

凉飔渐催秋到,好安排、钿叶蓉屏。歌罢后,看鸳鸯、徐度画棂。

避地谅非愿,游吴或有托。今我匪伊人,心期偶如昨。

行役多忧苦,栖迟讵为乐。君看岸上蓬,秋风益飘泊。

七十三,三十七。恁时节思量,王吉王吉。崖畔险也兀底,却堤防脚失。奉劝回头休要执。戴包巾、只在来年元日。若依前,意马心猿,管终

冷官风味本清贫,泉石琴书寄此身。深竹凌寒留夜月,古梅破腊待诗人。

宦情似水频年淡,好句如花一卷新。杂坐团圞无俗韵,村醪细酌比芳醇。

卧病江东久,饥驱强作官。
年丰双雪鬓,心事一蒲团。
帘影垂昼寂,竹阴生夏寒。
无人知老子,於此有馀欢。

青天堕玄云,万古收不起。毋劳一点头,已悟二生理。

零零白露下,岩谷悴芳兰。兰悴不复辞,谁与念时艰?

坚冰行复至,雪深路漫漫。愁绝将奈何,抚几一长叹。

吾生有几事无涯,清夜漫漫叹物华。
但愿闻钲似疲马,可能粘壁作枯蜗。
只今雪屋重衾湿,去岁梅溪醉帽斜。
终得萧闲对床语,青灯挑尽短檠花。
何处元霄好,迎銮册府西。
箫声云外起,扇影日西低。
秘禁威容肃,名流步武齐。
舜瞳回左顾,真欲过金闺。
何处元霄邓,只林宴坐僧。
戒圆三五夜,心耀百千灯。
茅舍门常掩,绳床几谩凭。
世间娱乐事,一念不曾兴。

曲折长河水,回旋鼓柁行。岸颓村舍近,风利布帆轻。

世事岂能料,吾身方远航。老来激昂意,未是爱浮名。

君不见元光河决愁从臣,天子有诏皆负薪。
当时实炭知畿畚,下与鱼鳖争生人。
孰知木黔善制水,火出木尽全其真。
一朝入火纵粉骨,曲身得暖龙蛇伸。
成亏等作万世计,肯与胡僧推劫尘。
我欲诙谐与作传,上继毛颖追获麟。
日烧昆仑十挺指,惜哉黔也非吾亲。
穷朝破灶郁烟烬,青唇墨腕羞比邻。
谁能与致送暖势。坐使有脚歌阳春。
将军羔酒空作梦,十年未有今年贫。

九日追欢异昔年,强随时节到层巅。俯观殊俗身如客,平瞰丹霄势欲仙。

故国伤心沧海外,行朝倾首碧云边。兴阑酒罢催归驭,四面岚光合暮烟。

海中有鲲夜化鹏,将飞似堕忽伏蹲。浸作千年老云根,分排玉立如弟昆。

蛟宫千丈姿雄跨,鳄浪万里供馋吞。壮气已作长虹吐,远势欲挟孤鸾骞。

如砥狂澜留柱石,时挝天鼓殷雷门。左控安平右鹿耳,襟带众汇如缭垣。

当年蛙龟争雄处,犀甲百万齐云屯。一声海吼白骨枯,潮头战血交流浑。

自从归我版图后,恬波息浪清乾坤。升平大业垂万古,异域往往叨殊恩。

祇今穷崖绝壑地,已成紫蟹黄鱼村。我来正值三月暮,裌衣习习春风温。

他山可望不可即,远见一片苍烟痕。天地沧桑本变幻,古今兴废如朝昏。

况复浮生一泡影,忍令岁月逐尘奔。眼中俗客难为论,黯然默默销神魂。

安得如尔息健翮,坐受晚露与朝暾。

  正月二十一日,某顿首十八丈退之侍者前:获书言史事,云具《与刘秀才书》,及今乃见书藁,私心甚不喜,与退之往年言史事甚大谬。

  若书中言,退之不宜一日在馆下,安有探宰相意,以为苟以史荣一韩退之耶?若果尔,退之岂宜虚受宰相荣己,而冒居馆下,近密地,食奉养,役使掌故,利纸笔为私书,取以供子弟费?古之志于道者,不若是。

  且退之以为纪录者有刑祸,避不肯就,尤非也。史以名为褒贬,犹且恐惧不敢为;设使退之为御史中丞大夫,其褒贬成败人愈益显,其宜恐惧尤大也,则又扬扬入台府,美食安坐,行呼唱于朝廷而已耶?在御史犹尔,设使退之为宰相,生杀出入,升黜天下土,其敌益众,则又将扬扬入政事堂,美食安坐,行呼唱于内庭外衢而已耶?何以异不为史而荣其号、利其禄者也?

  又言“不有人祸,则有天刑”。若以罪夫前古之为史者,然亦甚惑。凡居其位,思直其道。道苟直,虽死不可回也;如回之,莫若亟去其位。孔子之困于鲁、卫、陈、宋、蔡、齐、楚者,其时暗,诸侯不能行也。其不遇而死,不以作《春秋》故也。当其时,虽不作《春秋》,孔子犹不遇而死也。 若周公、史佚,虽纪言书事,独遇且显也。又不得以《春秋》为孔子累。范晔悖乱,虽不为史,其宗族亦赤。司马迁触天子喜怒,班固不检下,崔浩沽其直以斗暴虏,皆非中道。左丘明以疾盲,出于不幸。子夏不为史亦盲,不可以是为戒。其余皆不出此。是退之宜守中道,不忘其直,无以他事自恐。 退之之恐,唯在不直、不得中道,刑祸非所恐也。

  凡言二百年文武士多有诚如此者。今退之曰:我一人也,何能明?则同职者又所云若是,后来继今者又所云若是,人人皆曰我一人,则卒谁能纪传之耶?如退之但以所闻知孜孜不敢怠,同职者、后来继今者,亦各以所闻知孜孜不敢怠,则庶几不坠,使卒有明也。不然,徒信人口语,每每异辞,日以滋久,则所云“磊磊轩天地”者决必沉没,且乱杂无可考,非有志者所忍恣也。果有志,岂当待人督责迫蹙然后为官守耶?

  又凡鬼神事,渺茫荒惑无可准,明者所不道。退之之智而犹惧于此。今学如退之,辞如退之,好议论如退之,慷慨自谓正直行行焉如退之,犹所云若是,则唐之史述其卒无可托乎!明天子贤宰相得史才如此,而又不果,甚可痛哉!退之宜更思,可为速为;果卒以为恐惧不敢,则一日可引去,又何 以云“行且谋”也?今人当为而不为,又诱馆中他人及后生者,此大惑已。 不勉己而欲勉人,难矣哉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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